第665章 第225天 抓阄(3)(2/2)
我听着,忽然感到口袋里的纸条在震动。不是手机,是那张纸条。它在发烫,越来越烫。
我强忍着不表现出来,但额头已经冒汗。
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时,我感到一阵眩晕。老王扶住我:“怎么了?”
“没事,有点累。”
小周走过来,神色复杂。“陈哥,不管结果如何,谢谢你坚持。”
我们分别后,我独自走在街上。口袋里的纸条不再发烫,但有种奇怪的鼓胀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纸而出。
回到家,我锁上门,掏出纸条。
上面的字又变了。这次不再是简单的词语,而是一段话:
公平需代价
审判即天平
一方加砝码
一方必升起
我不太明白它的意思,但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天后的下午,吴律师打来电话,声音激动:“陈默,判决出来了!我们赢了!”
“真的?”我不敢相信。
“法院认定抓阄裁员违法,属于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判决公司赔偿你6.75万元,老王和张姐也赢了!”
胜利的喜悦涌上心头,但很快被疑虑冲淡。“公司会上诉吗?”
“有可能,但一审判决很坚决,上诉改判的可能性不大。”吴律师顿了顿,“而且...有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
“判决刚出来,我就接到消息,你们公司的老板,那个外地人,昨天突然脑溢血住院了。公司现在乱成一团。”
我挂断电话,呆呆地坐着。赢了,我们赢了。法律给了我们公道。
我拿出那张纸条,想看看它有什么变化。
纸条在我手中突然自燃,不是普通的燃烧,而是瞬间化为灰烬,连烟都没有。灰烬落在桌上,排列成两个字:
公平
然后一阵风吹过,连灰烬也消失了。
就这样结束了?那个纠缠我们几个月的“契约灵”,因为法院的公正判决而消散了?
我打电话给老王和张姐,他们都收到了好消息。老王说,他从昨晚开始终于睡了个好觉,没再做噩梦。张姐说她家里那些会动的字也消失了。
小周打电话来,哭着道歉:“我应该和你们一起坚持的...”
“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安慰她。
但真的过去了吗?
晚上,我把家人接回来。儿子一进门就说:“红字叔叔走了。”
“走了?”
“嗯,他跟我说再见,说他找到了公平。”
林静疑惑地看着我,我摇摇头,示意以后解释。
那天夜里,我终于睡了个安稳觉,没有噩梦,没有纸条,没有红色的字。
但凌晨时分,我被电话惊醒。是老王,他的声音颤抖:“陈默...你看新闻...”
我打开手机,本地新闻头条跳出来:“物业公司老板脑溢血去世,公司涉嫌非法集资被查”。
违法裁员行为,首批查处三家企业”。
公平终于来了,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几天后,赔偿金到账了。我和老王、张姐约了顿饭庆祝。席间,我们聊起那段可怕的经历。
“你们说,那到底是什么?”张姐心有余悸。
“怨念吧,”老王说,“所有被不公平对待的人的怨念,汇聚成了那种东西。”
“但它最后为什么放过了我们?”
我想起纸条最后的话。“因为它要的公平,我们通过法律实现了。法院的判决,证明了抓阄是不公平的。它的存在基础被摧毁了。”
“那公司老板的脑溢血...”
我们沉默了。有些问题,没有答案。
饭后,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文具店时,橱窗里展示着各种纸张和卡片。我不由自主地走进去,买了一个小小的木盒。
回到家,我把木盒放在书桌抽屉里。里面是空的,但我想用它来提醒自己:公平不是从天而降的,是需要争取的;而有些游戏,从一开始就不该开始。
儿子跑进来:“爸爸,老师让我们明天带折纸。”
“折什么?”
“千纸鹤。老师说,折一千只可以许愿。”
我帮他准备彩纸,突然想到那个纸箱,那些决定命运的纸条。但这一次,是彩色的纸,折成希望的形状。
“爸爸教你折。”
我们一起坐在桌前,折叠纸鹤。儿子的手还小,折得歪歪扭扭,但他很认真。
“许什么愿呢?”他问。
我想了想,说:“许愿每个人都能得到公平的对待。”
“公平是什么?”
“就是...该得到工作的人得到工作,该受到惩罚的人受到惩罚,努力有回报,善良被善待。”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折纸。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远处已经有零星的灯火亮起。无锡的冬天依然湿冷,但我知道,春天总会来的。
而那些被折叠进纸条里的命运,终将在公正的阳光下,重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