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第225天 抓阄(2)(2/2)
“啊!”我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床上。
林静冲进来:“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满头大汗,呼吸急促。“几点了?”
“晚上九点,你一回来就说累,睡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我从律所回来是下午四点,如果睡了三个小时,现在应该是七点才对。但我没力气争辩,只是检查自己的右手。
掌心里,没有任何印记。
是梦,又是梦。
但当我下床时,发现裤脚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我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铁锈味。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配合律师收集证据,一边继续经历各种怪事。家里的纸张经常莫名其妙地移位,有时上面会出现红色的印记,但一眨眼又消失。儿子不再说“红字叔叔”,但开始画一些令人不安的画:一个巨大的纸箱,里面伸出无数只手;一个没有脸的人,手里拿着一叠会飞的纸。
林静越来越担心。“陈默,我们要不要找个...懂这些的人看看?”
“懂这些的人?”
“神婆,道士,whatever,”她有些语无伦次,“我同事说,郊区有个老先生,专门处理这种...不干净的东西。”
我本想拒绝,但想到最近发生的一切,最终点了点头。“好吧,去看看。”
老先生住在无锡郊外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家里摆满了各种神像和符咒,空气中有浓郁的香火味。他听完我的叙述,又看了我带来的纸条(我最终决定带着它),脸色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诅咒,”他说,“这是一种‘契约灵’。”
“契约灵?”
“有些仪式或行为,如果聚集了足够多的怨念和不公,就会产生这种东西,”老先生解释道,“你们公司的抓阄,表面上说是为了公平,实际上是最不公平的做法。三十七个人的愤怒、恐惧、绝望,全部汇聚到那几十张纸条上,特别是‘裁员’那几张。”
他指着纸条:“这东西现在认准你们了。它要的是‘公平’——扭曲的公平。”
“什么意思?”
“它认为抓阄是公平的,所以你们必须接受结果。如果有人试图打破这个结果,比如起诉公司,就是‘破坏公平’,它会惩罚你们。”
“那我们怎么办?”
老先生叹口气:“两种方法。一是满足它的‘公平’,也就是接受裁员的结果,默默承受。”
“第二种呢?”
“用真正的公平击败它,”他说,“如果你们能在现实中获得公正的裁决,证明抓阄是不公平的,它的力量就会减弱。”
“所以起诉是对的?”
“对,但很危险,”老先生警告,“在官司出结果前,它会拼命阻止你们。你们可能会遭遇更多...意外。”
他给了我几张符,让我放在家里。“只能稍微抵挡,治标不治本。真正的解决之道,在法庭上。”
回家的路上,我心情沉重。但决心更坚定了。不仅为了赔偿,为了公道,现在更是为了活下去。
起诉材料递交后的第七天,小刘出了车祸。他在过马路时突然僵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拉住,然后被一辆转弯的货车擦倒。幸运的是只受了轻伤,但他坚持说,撞车前的一瞬间,他看到空中飘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是:
退出
“它在警告我们,”小刘在电话里哭诉,“陈哥,我撑不住了,我要撤诉。”
“小刘,冷静点,如果我们现在放弃,就正中它下怀了。”
“但我害怕!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我无法说服他。小刘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接下来的两周,又有三个同事以各种理由退出诉讼。有的是家人突然生病,有的是自己“想通了”,还有一个直接失联。
只剩下我、老王和张姐还在坚持。
公司方面终于有了反应。经理亲自打电话给我:“陈默,听说你起诉了公司?”
“是的,因为你们的做法不合法。”
“何必闹成这样呢?”他语气出奇地和善,“公司愿意给你双倍补偿,只要你撤诉。”
“其他同事呢?”
“...也可以谈。”
我几乎能想象他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用谈了,法庭上见。”
挂断电话后不久,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打开是一张照片,拍摄角度似乎是偷拍,内容是我儿子在学校操场玩耍的照片。
想想家人
愤怒和恐惧同时涌上心头。他们竟敢用我的家人威胁我!但紧接着,我发现照片里有个奇怪的地方:我儿子身后的地上,有一张白纸。
放大照片,能勉强辨认出纸上的红字:
最后一次机会
这不是公司发的。公司不会用这种方式,这太...超自然了。
是“它”发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最可怕的梦。梦见自己在法庭上,法官宣判我败诉。整个法庭突然变成那个会议室,所有旁听者都变成了纸人,脸上印着红色的字。法官脱下法袍,里面是经理的脸。他大笑着,把一箱纸条倒在我头上。
“抽啊!再抽一次!”
我从梦中惊醒,发现手里真的攥着一张纸条。不是原来那张,是新的,上面写着:
法庭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