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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上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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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度支司从库房送来绯色朝服——女官衣饰、官帽从男官。

八月初一寅时初,琢云起床,穿戴利落,头戴幞头,罗袍罗裙穿的笔挺,腰束革带,悬挂玉剑、锦绶。

她洗漱完走到四方桌边坐下,桌上已经沏好一壶滚烫的浓茶,一碟栗糕,一碟粳米枣糕,三张糖饼。

没有汤汤水水,气味清淡,可以垫一垫肚子。

燕屹坐在桌边,拿一把裁纸刀,将吃食一分为二,一边分一边往嘴里塞,囫囵着往下咽。

他分吃完,倒出来一杯茶,送到嘴边,随后烫的低头喷到地上,径直用袖子一抹嘴,他吹了吹茶杯中的热气,嘬一小口,欠身给琢云倒出一杯,凉在一旁。

“笏板、鸡舌香。”琢云伸手指向矮橱上方,燕屹立即起身,拿上笏板,放入空无一物的招文袋,却没找到鸡舌香。

“留芳。”

留芳在廊下“嗳”一声,一个箭步到门口。

“鸡舌香。”

“我来拿。”留芳连忙跨过门槛,打开矮橱,取出荷叶盖罐,从里面取出一个簇新的荷包,交给燕屹。

燕屹扯开荷包,从里面取两片鸡舌香,一片自己含了,一片拿在手里,将荷包塞进招文袋,走回四方桌边等着。

琢云吃的很快,吃完再次漱口,含上鸡舌香,撩起衣摆,跨过门槛。

留芳把两块手帕叠的方方正正,给她塞进袖袋内,又拿两个油纸包放进燕屹的招文袋里:“一包是糖饼,一包是糯米糕,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听说待漏院有茶水,就没有带水了。”

琢云点头:“我走了。”

她出穿堂,走到后院廊下。

灯火通明。

燕夫人等在此处,见她出来,立即迎上前来,打量她的穿戴,见样样妥当,这才放心,把她送到垂花门,正要就此打住,又不放心,一直跟到正门。

两扇乌头门已经打开,陈管事立在阶前,琢云迈过门槛,大步流星下石阶,燕屹紧随其后,从小厮手中接过青马缰绳,交给琢云,自己牵过黄花马。

燕夫人一路跟到石阶下:“慢慢打马,切忌衣冠不整。”

她看向燕屹:“万万不能磕着笏板,在待漏院脾气放好点,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能意气用事!”

燕屹翻身上马:“知道了。”

两人打马,燕夫人追在后面喊了一句:“下了朝就去吃饭,别饿坏了。”

回答她的只有“哒哒”的马蹄声,和两个赶往内城的背影。

燕屹像个尽职尽责的随从,跟随到宣德门外待漏院,将马交付给待漏院值人,步入东侧院落。

西侧是宰相权臣聚集之地,东侧多是武官及官阶较低、职位不重之人,屋内点着数盏油灯,御史季荃立在正门口,凡是出入者,便要审视其衣冠。

屋中传来喁喁之声,琢云上石阶,经过季荃,一脚迈入门槛。

就在她进入屋内的那一瞬间,屋中站着的、坐着的、喝茶的、交头接耳的、翻看奏书的人全都停下来,数双眼睛整整齐齐射向琢云。

无人开口。

时局不明,太子虽然势弱,但天子之心向来难测,一朝翻覆也是常有之事,琢云看似孤家寡人,究竟是忠是奸,是太子党还是常党,谁人敢论断?

一步踏错,就有可能是谋逆之辈,万劫不复。

众人因此缄口不言。

口虽不能言,双目却可灼灼迫人,孙兆丰父亲孙判,目眦欲裂,其余文臣,本就高武官一等,再与女子同处一室,更是心有不满。

一人振袖而出,站在院中,再不肯进去。

燕屹背着招文袋站在琢云身后,双手抱胸,后背靠上墙壁,歪着脑袋,舌头舔上后槽牙,咧嘴冷笑,露出两个酒窝,目光凶狠阴冷。

他率先对上孙案判,毫不掩饰自己的暴戾之气,仿佛下一瞬就会暴起,将刀子捅进他心口。

孙判不敌,收回目光,冷哼一声,起身走到门外。

燕屹将目光转向另一人,直到屋中所有人都垂下双眼,才垂首站立,打个哈欠。

屋中人一个接一个起身离开,不到片刻,就只剩下姐弟二人。

琢云面不改色,坐的心安理得。

过了一刻,外面响起刘童的寒暄声,有一小股人跟在他屁股后面回到屋内——还有一股人对这个谄谗之徒、阿谀之辈十分轻蔑,不肯与他同流合污。

琢云起身行礼,刘童笑眯眯点头,继续四面八方地敷衍。

“永嘉郡王病的床都下不来,哪有空去管朝政。”

“我哪里知道什么大事,天下之事,不在我口中,也不在我眼中,只在陛下手中。”

“瞧你说的,我打了麂子能不送给你?”

对于这只花蝴蝶,众人也不敢轻视——这种人物,李玄麟今天暴毙,他明天就能搭上常景仲。

宫门即将启钥,内侍进来呼喊,众人止住话头,纷纷从随从手中接过笏板,抬脚往外走,在宫门外叙班。

“嘎吱”一声,宫门缓缓推开,烛火光影伴随着青光,流淌在朱门金钉上。

琢云跟随队伍,经过查验,入垂拱殿,如蛾眉分立左右,拜见皇帝。

皇帝高坐御座,内侍排成一横,御阶下方西侧仍旧是太子押班。

太子抬眼,在群臣中找到琢云。

琢云就站在烛火旁,蜡泪成堆,裹住蜡杵,又让灯罩罩住,使得光线朦胧,照着她的高个子。

她着男装,持笏板,眉眼安定冷漠,眸光明亮不可方物,那绯色、玉剑、鱼袋在她身上彰显出身份品阶。

谁能想到她曾是死士?

死士,披上这层皮,站在这里,还是突兀——由内而外的脏。

琢云回看他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就有心慌气乱之感,仿佛她浑身上下都藏有利刃,稍一动作,就能将他杀死在金銮宝殿上。

朝臣也同样看向了他,这些目光密密麻麻,沉重压抑,不断向上挤压,让他难堪。

他不得不把头低下去躲避。

陛下扫视臣子:“朕这几日,见弹劾燕都统的奏书堆积如山,是否风闻奏事,臣工自辩,金章泰,把奏书发还,也不必按班奏对,先分辩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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