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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疑云噬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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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坟上那颗粟米芽像根毒刺扎进灵魂。

系统冰冷的计算跳出来:埋掉虎头竟让“文明熵减0.0001%”。

代价却是杜甫生命倒计时三十七时辰。

我撕开伤口逼出带琉璃碎片的血,硬灌进他嘴里。

“喝!拿老子的命换你睁眼!”

血刚下肚,视网膜突然炸开地狱景象——

无数湮灭的文明骸骨堆成高山,杜甫的诗稿正在山巅熊熊燃烧。

虎头小小的尸体在火焰中分解,变成一缕幽蓝数据流。

系统电子音在脑髓里冷笑:

“欢迎见证...文明燃料厂。”

冰冷的雨,像细密的针尖,一刻不停地扎在裸露的皮肤上。我靠在半塌烽燧的残壁上,粗粝的砖石透过湿透的麻衣,狠狠硌着后背。怀里的人轻得像一把枯柴,每一次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嘶……”声,刮着我的耳膜。

杜甫。

他的头歪在我臂弯里,灰败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死气沉沉的青。嘴角那抹干涸的暗红,是坟岗上喷出的最后一口心头血。雨水顺着他凹陷的眼窝流下去,也冲不淡那份深入骨髓的灰败。

“锚点生命体征:极危(ExtrelyCritical)”

“精神微弱连接(WeakEstablished)”

“崩溃倒计时:37时辰”

猩红的系统提示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视野的右上角,顽固地跳动着。三十七个时辰。不到三天。这微弱连接,这靠那点诡异蓝雾吊着的一口气,随时都会断。

烽燧外的风雨声更大了,呜咽着穿过残破的垛口,卷起地面的泥水,拍在断壁上。这声音像无数只手在撕扯,撕扯着外面的天地,也撕扯着我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

我低下头,视线越过杜甫毫无血色的脸,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那点被我强行灌下去的、混合着自己鲜血的蓝雾,似乎真起了点作用?脉搏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至少……还他妈在跳。可这点跳动,在系统那猩红的倒计时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呃……焚……焚了吧……”

一声模糊的呓语,带着浓重的痰音,突然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子,猛地捅进我心脏最软的地方。

我身体瞬间绷紧。

杜甫枯槁的眼皮微微颤抖着,却没有睁开。他深陷在某种混沌的噩梦里,嘴唇翕动着,破碎的字句断断续续挤出:

“连皮带骨……烧……烧个干净……”

“……祸根……诗是……匕首……是……催命符……”

“……烧……烧干净……”

他的身体在我怀里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枯瘦的手指痉挛般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掌心,掐出几道浅浅的白印。

又是这句!杨府门前折断秃笔时的绝望!坟岗上嘶吼着要焚笔的崩溃!像附骨之蛆,啃噬着他最后一点清醒。

我咬紧后槽牙,下颌骨绷得像块铁。一股冰冷的邪火,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从胃里直冲喉咙口。右肩那块破碎的琉璃结构,似乎感应到这翻腾的戾气,幽蓝的裂痕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锥在里面疯狂搅动。

“呃!”我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左手下意识地收紧,想抓住点什么,却只攥住了自己湿透的衣襟。

视线下意识地扫向烽燧角落。

那里,搁着个裂了口的破陶罐。罐底汪着浑浊的泥水。就在这肮脏的水里,一点极其微弱的绿意,倔强地探出了头。

是那棵粟米芽。

从虎头被彻底“收割”的坟冢上,从冰冷的泥水和死亡的余烬里,挣扎着冒出来的那点东西。两片嫩黄到近乎透明的叶子,在穿堂而过的冷风里,簌簌地抖着。像一只受惊的、刚破壳的小鸟,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可就是这玩意儿,像根淬了毒的刺,狠狠扎在我的眼窝深处,扎进脑子里。

凭什么?

凭什么虎头小小的尸骸被冰冷的星图分解、榨取,成了那鬼符号口中的“优质燃料”?凭什么这点从他坟上长出来的、微不足道的绿芽,却带着一种近乎神迹的顽强,硬生生地戳在那里,嘲笑着所有的“规则”和“代价”?

凭什么我拼了命护住的人,此刻像截腐朽的木头躺在我怀里,生命在飞快地流逝,仅仅因为他看到了那残酷的真相?这他妈算什么守护?守到最后,就是把守护的对象推向毁灭的深渊?

“锚点精神熵值持续升高!”

“链接稳定性:-2%”

“崩溃倒计时修正:36.8时辰!”

视野里的猩红数字猛地一跳,冷冰冰地更新了时间。警告框的边缘闪烁着刺目的光,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我看着怀里杜甫那张灰败的脸,听着他破碎的梦呓,感受着右肩琉璃处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剧痛和不断扩散的冰冷裂痕。再瞟一眼角落里那抹在风雨中飘摇的、刺眼的绿。

一股无法言喻的烦躁和暴怒,混合着深不见底的绝望,猛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操!”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喉咙里迸出来,带着血腥味。右手猛地抬起,不是挥向任何实物,而是狠狠一拳砸在自己血流不止的左肩上!

噗!

温热的血花混着雨水飞溅出来,剧痛瞬间炸开,却奇异地压过了右肩琉璃那冰锥般的刺痛。这痛是实打实的,是我自己给的,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快意。

“换!”

我盯着视野里那串猩红的倒计时数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铁皮。没有咆哮,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冷静。

“系统!给老子换!”

嗡——

视网膜上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猩红覆盖!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起伏地直接撞进意识深处,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

「守护者申请:生命能量定向转移」

「目标:锚点(杜甫)」

「计算中…」

「计算结果:」

「单位生命能量转化率:低(Low)」

「预估有效清醒时长:0.7时辰」

「守护者生命体征折损率:72%」

「是否确认执行?」

视野被粗暴地切割成两半。

左边,是冰冷的计算,猩红的数字和百分比如同催命符。72%的折损,换不到一个时辰的清醒!右边,是杜甫灰败的脸,嘴角残留的血痂和深陷的眼窝,像一幅绝望的静物画。

0.7时辰。一个多钟头。72%的命。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脊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比烽燧外的风雨更刺骨。这他妈算什么买卖?!公平秤?还是屠宰场的报价单?

“确认!”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铁锈和硝烟的味道。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狠绝。管他娘的折损!管他娘的0.7!老子要的不是数字!是这双眼睛睁开!是这张嘴说话!是要他亲口告诉我,这他妈到底值不值!

右臂猛地抬起,五指如铁爪,狠狠抠在左肩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指甲瞬间刺入翻卷的皮肉,更深地撕裂,狠狠搅动!

“呃——啊!”

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通全身!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乱炸!温热的、带着自己体温的鲜血,混合着雨水和伤口的组织液,泉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胸膛。

剧烈的疼痛让右肩那块破碎的琉璃结构发出刺耳的尖鸣!幽蓝的裂痕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疯狂地向外蔓延、扭动!细密的冰蓝色碎片如同被震落的松针,从裂痕边缘剥落下来,簌簌地掉进下方翻滚的血水中!

“呃…呃……”我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透全身。右臂因为剧痛和强行发力而剧烈颤抖着,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地痉挛、抗议。

左手猛地伸出,死死捏住杜甫的下颌骨。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那脆弱的骨头。他干裂灰败的嘴唇被强行掰开,露出无力的舌根和黑暗的口腔。

“喝下去!”声音已经嘶哑扭曲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腔里硬挤出来的血沫,“睁眼!给老子睁眼看清楚!!”

右手猛地一压!整个手掌连同下方翻滚涌出的、混杂着诡异幽蓝碎片的鲜血,狠狠地糊在了杜甫被迫张开的嘴上!

温热的、粘稠的、带着浓重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奇异冰凉感的液体,粗暴地灌入他的口腔!

血。

我的血。

还有那从琉璃裂痕中剥落下来、在鲜血里如同活物般微微闪烁幽光的、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咳!呃……咕……”

昏迷中的杜甫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剧烈的呛咳和痉挛!那粘稠的混合液体堵住了他的喉咙,他本能地挣扎,干瘦的身体在我怀里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弹动!

我左手死死钳住他的下颌,右臂如同铁铸的刑架,纹丝不动,继续用力向下压!更多的血和那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碎片,被强行灌了进去!

“咽下去!!”我目眦欲裂,眼角几乎要崩裂开,视野被血色和疯狂占据。

他的身体在我蛮力的压制下徒劳地挣扎,呛咳声渐渐被一种窒息的、喉咙被强行撑开的“嗬嗬”声取代。灰败的脸上因为窒息和痛苦泛起一种濒死的潮红,眼白上翻,额角的血管突突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就在这濒临毁灭的窒息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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