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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惊弦裂帛·楮盾初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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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镞咬穿诗行,墨痕与血痂在同一道裂口里沸腾。

他竟用千古疮痍,锻成一纸抵命的楮盾。

琉璃臂裂开时,淌出的不只是血——还有嘶鸣的时空。

每一滴坠落的蓝血,都在腐蚀安史之乱的黄昏。

诗人蜷缩的脊背,正抵着华夏最颤栗的断章。

系统警报碾碎颅骨:同化率暴涨的尽头是非人还是湮灭?

当箭雨再度撕开空气,他们只剩残稿与锈刃——以及一句未诵尽的诗。

这一次,轮到文字为血肉挡箭。

死寂。

粘稠如凝固油脂的死寂。

左膝的玄冰寒意已渗进胯骨,哪怕指尖微动,都像有冰棱在骨髓里碾过;右臂垂在身侧,琉璃表层凝着层灰败,连晃动都带着朽木般的滞涩。视野里猩红警告还没褪去,【崔旰牙兵集结指数:100%】的数字刚定格,远处矛尖的寒光就突然亮了三分——他们要动了。墙角的杜甫仍蜷着,怀里的《北征》诗稿被攥得发皱,纸边都嵌进了他枯瘦的指缝。

空气陡然绷紧。

不是风动。是百步外那片金属荆棘骤然凝固的杀意。

一声凄厉尖锐的唿哨,撕裂了这口淤血的棺材!

“嗡——!”

地狱蜂群同时振翅!天空瞬间被扭曲的黑影吞噬。箭雨!第一波!破空声不是呼啸,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耳膜,钻入脑髓!

身体比炸裂的念头更快!

左膝冰针攒刺的剧痛被彻底碾碎,右臂的琉璃迟滞被蛮横扯断。我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硬弓,筋肉骨骼在极限的压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爆发出全部残余的生命力,朝墙角那团黑影猛扑过去!

“趴下——!”

嘶吼声刚冲出喉咙就被淹没。

“咄!咄!咄!咄!”

“哗啦——!”

死亡之雨钉穿草堂残骸!朽木柱子在重击下爆开,土墙筛糠般震颤,碎瓦暴雨般砸落!一股浓烈的朽木屑、陈年土腥和新鲜木汁的混合气味呛入鼻腔。

杜甫在阴影里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珠抬起,映出漫天箭影。本能让他蜷缩得更紧,双臂死死箍住怀中诗稿。

扑击的惯性带着我狠狠砸向他!右手——那只冰冷沉重的琉璃臂——勉强护住头脸,身体蜷缩如铁锅,将枯瘦的诗人完全覆盖在身下。后背瞬间绷紧,每一寸皮肉都预感到即将到来的穿刺。

眼角余光掠过他胸前。

那卷粗糙厚实的《北征》诗稿,灰黄色的楮皮纸边缘从他痉挛的手指缝隙支棱出来。杜甫抱得那样紧,指骨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濒死的青白。

一个疯狂、荒诞、带着血味的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砸进脑海!

来不及了!

第二波箭雨的尖啸已至头顶!目标精准锁定这个角落!密集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封死所有退路!

左手!只有这只还能勉强控制的手!快如残影般探出!五指狠狠扣进诗稿卷轴与杜甫胸膛之间那点微小的缝隙!粗糙坚韧的楮皮纸触感瞬间传来——冰冷,厚重,带着杜甫微弱的体温和一丝干涸墨汁的苦涩。

扯!

力量爆发!诗稿卷轴硬生生从杜甫死命环抱的双臂间被抽离!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破碎的呜咽,双臂徒劳地抓向虚空。

没时间展开!没时间思考!

左手紧攥卷轴两端,肌肉贲张如铁,将整卷厚重如城砖的诗稿猛地向上、向外抡起!卷曲的筒状形态被我当成了最原始的盾牌!同时身体极限蜷缩,后背弓起如铁铸的龟甲,将身下的杜甫完全覆盖!琉璃化的右臂本能地抬起,死死护住后脑与颈侧!

轰——!

时间在撞击的刹那被拉长、扭曲。

“咄!咄!咄!咄!咄!”

不是箭镞穿透木板的脆裂,而是沉重、密集、如同无数把青铜重锤狠狠砸向蒙着厚厚犀牛皮的战鼓!沉闷得令人心脏停跳!

唐代精工楮皮纸的恐怖韧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七八支带着恐怖旋转力道的三棱箭镞,撕裂空气,裹挟着刺鼻的铁腥味,狠狠凿在筒状卷起的诗稿外壁上!

第一视角如同坠入魔镜炼狱!

眼前!近在咫尺!那支最致命的箭矢,粗如小指的三棱镞闪着幽蓝冷光,高速旋转着,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狠狠钉穿最外层的楮皮纸!坚韧的纸纤维在巨大的冲击下瞬间崩断、拉长、变形,像一张被撑到极限的网!箭镞旋转着,撕开一个狰狞的破口,纸屑如同被嚼碎的骨渣般迸溅!

它穿透了!

寒光闪闪的金属箭尖,带着死亡的冰冷气息,悬停在我的鼻尖前一寸!箭杆上粘附的褐色干涸血迹清晰可见,铁锈与尸臭味直冲鼻腔!

箭镞穿透的位置下方,正是诗稿摊开时那句力透纸背的墨字——

“乾坤含疮痍”!

那支最凶险的箭,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钉穿了“痍”字的最后一捺!墨迹被旋转的箭镞撕裂,墨黑的笔画纤维被无情地扯开,如同伤口翻卷的皮肉。冰冷的金属箭尖,几乎贴着被撕裂的“痍”字笔画,悬停在我眼前,死亡的气息直刺眉心!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诗稿,如同攻城巨槌轰然砸在我的左臂和胸膛上!

“呃——!”

喉头猛地一甜,一股滚烫的铁锈味在口腔里爆开!眼前金星乱炸,视野边缘的系统警报瞬间被猩红覆盖,尖锐的嗡鸣刺穿耳鼓!

【物理冲击!左肩胛琉璃锚点应力过载!同化率+0.5%!】

警告字符炸开的同时,左肩胛骨深处那片琉璃化的区域,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骨髓最深处的剧痛猛地炸开!那不再是冰针攒刺,而是整个肩胛骨被硬生生碾碎、又在非人的力量下强行粘合重铸的恐怖过程!皮肤下幽蓝的琉璃光泽瞬间炽亮,如同熔化的青铜汁液在血管模具里疯狂流动、凝固!清晰的骨裂声在颅内回荡!

左膝的剧痛被这更猛烈的冲击彻底点燃!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从膝盖骨缝里喷射出来,沿着大腿筋脉一路向上疯窜,狠狠扎进小腹、胸腔,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钉穿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角、鬓边、脊背涌出,瞬间浸透了破烂的单衣!

荒谬的狂喜却像野火在剧痛与死亡的夹缝中腾起!

“挡住了…操…这纸…”念头在翻滚的血腥味里嘶吼。这卷老杜用命护着的破纸,这承载着“乾坤疮痍”的楮皮卷筒,竟然真的挡住了!唐代匠人手艺的极致?还是冥冥中某种更荒诞的力量?

剧痛让我几乎咬碎槽牙。低头,目光穿过自己汗湿的、黏在额前的乱发,撞进身下杜甫的瞳孔。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浑浊的眼白里布满血丝,瞳孔却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凝固的黑点。那两点黑芒深处,清晰地倒映着——

穿透楮皮纸卷筒、悬停在我鼻尖前的那支狰狞箭镞的寒光!

那寒光,在他眼中凝固,扩散,最终吞噬了所有光亮,化为一片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深渊。

我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枯瘦身体传来的、濒死般的剧烈颤抖。每一次颤抖,都像有冰冷的针扎进我护着他的脊背。

第三波箭雨的催命符已经奏响!

“嗡——嗡——嗡——!”

不是刚才那种暴烈的齐鸣,而是无数张硬弓被绞到极限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那声音连绵不绝,像千万条毒蛇昂起头颅,用分叉的信子舔舐着冰冷的空气,等待着最后的致命一击!空气被这尖锐的摩擦声挤压得几乎要爆开!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覆盖在杜甫身上的身体压得更低,几乎将他整个人嵌入冰冷的泥地里!攥着诗稿卷筒的左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吧”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楮皮纸卷筒边缘粗糙的纤维深深勒进掌心,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却也是此刻唯一真实的锚点。

来了!

没有唿哨,没有号令。只有一片更尖锐、更密集的破空厉啸撕裂空气!比第二波更狠!更毒!角度更刁!

它们不再是散乱的覆盖,而是精准的攒射!

数十支闪着幽蓝寒光的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训练有素的毒蜂群,从不同的角度——上方、斜侧、甚至贴着地面——凶狠地扑向这小小的死亡角落!

“咄!咄咄咄!咄——!”

死亡的重锤再次狠狠砸在诗稿卷筒上!这一次,撞击点更加分散,力量却更加集中!

左臂瞬间麻木!

巨大的冲击力如同电流般从紧攥卷筒的左手一路炸开,沿着小臂骨疯狂上窜,狠狠撞在肘关节上!整条左臂的骨头都在哀鸣,肌肉纤维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贯穿、搅动!

眼前猛地一黑!口腔里的血腥味更加浓重!

“呃啊——!”一声痛吼被死死压在喉咙深处,化作沉闷的呜咽。

视线艰难地聚焦在眼前的楮皮纸卷筒上。

新的创伤!

第二支箭!它几乎是擦着第一支致命箭镞的尾羽射入,带着更刁钻的旋转角度,狠狠撕开了楮皮纸卷筒的另一侧!坚韧的纸壁被硬生生犁开一道三寸长的狰狞裂口,粗糙的纸纤维如同被剖开的肠肚般翻卷出来!

这支箭的力道更猛!它穿透卷筒后,带着旋转的余威,狠狠钉在我本能抬起护头的琉璃右臂小臂外侧!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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