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艾烟缚魂·双世缠噬(1/2)
杜甫枯爪死死攥住我手中针管,浑浊眼底炸开惊雷:“精钢透骨……此乃锁魂钉?!”
艾草青烟升腾的刹那,ICU惨白灯光劈开千年黑暗。
心电监护仪尖锐嘀嘀声撕裂岩隙死寂,杜甫嘶吼穿透时空:“汝竟困于冰棺炼狱?!”
右腿猝然麻木如坠寒渊——脚踝皮肤寸寸透明,皮下青铜神树纹路如活蛇游走。
系统猩红警告灼穿视网膜:[认知污染扩散,右下肢琉璃化进程9%]
老杜呕血扣住我异变腿骨:“三星堆镇国巫兵……汝果真是殷商鬼将!”
岩隙里的死寂是活的。
它吸饱了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嚎,杜甫沉重如破风箱的喘息,还有我左臂深处那种非人的冰裂声——构成一团无形的、粘稠的淤血,淤塞在每一寸空气里,沉甸甸地压着肺叶。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掺了冰碴的泥浆。
那点幽蓝的光,还烙在意识深处。
在左臂琉璃深处,无数蛛网裂痕包裹的最核心,它曾漠然闪烁。像古墓淤泥里深埋千年的冰冷星辰,隔着皮肉和岁月,朝我这个活物投来一瞥。仅仅一瞥,就催生出无数新的冰裂细纹,在臂骨内部无声蔓延。
剧痛是冰冷的钢针,在骨髓里缓慢搅动。
我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右臂僵直地、笨拙地拍抚着襁褓里那个小小的身体。哭声没停,反而更尖利了些,小小的脊背在我掌心下剧烈起伏,像只濒死的雀儿。
“咳……咳咳……”杜甫的破风箱又拉响了,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沫音。他半个身子还浸在入口处那滩浑浊的泥水里,脸贴着冰冷的岩石,只有一只手无力地搭在我脚边的碎石上,指节沾满凝固的暗红血痂和黑泥。刚才那搏命一抓,耗光了他仅存的气力。
熵增污染指数87%。
猩红的数字悬在视野边缘,纹丝不动。系统的蜂鸣警告低低盘踞在颅腔深处,如同某种活物在耳道里筑巢。
不能停在这。
我猛地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裹着岩隙深处苔藓腐烂的腥气、泥土的潮味、还有浓重的血腥,狠狠呛进肺里。身体因这刺激而本能地弓起,左臂深处的冰裂剧痛骤然尖锐!眼前瞬间炸开一片墨绿的、沸腾的光斑。
“呃……”闷哼从牙缝里挤出。
襁褓里的婴儿被这动作惊扰,哭声拔得更高,几乎要刺穿耳膜。小小的身体在我僵硬的臂弯里拼命扭动。
混乱。绝望。
视网膜上猩红的87%刺得眼睛发痛。系统那冰冷如墓的警告音仍在颅内低啸,提示着熵增污染的持续侵蚀。左臂深处那点幽蓝的漠然注视,更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们必须离开这该死的岩隙!必须找到稳定的环境,处理杜甫的高烧和感染,否则……
我的目光扫过泥浆封死的出口,落在角落里那个被遗忘的、印着红十字的防水急救包上。那是从现代带过来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是此刻唯一的希望。
右臂小心地调整姿势,将哭闹挣扎的婴儿更紧地护在臂弯和胸膛之间,用身体挡住岩隙深处吹来的阴风。左手——那条布满白色蛛网裂痕、内里搏动着幽绿纹路、核心深处还藏着一点冰冷星辰的琉璃臂——却像生了锈的机械,沉重而僵硬地抬起。每一丝移动都牵扯着臂骨深处尖锐的冰裂痛楚,传导至全身。
指尖终于触碰到急救包冰冷的尼龙表面。
撕开魔术贴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包里东西不多:几片铝箔包装的消炎药,一小卷绷带,几块酒精棉片,还有……一支密封在塑料套管里的注射器,针尖闪着一点微弱的、无情的金属寒光。
抗生素。
最后一支。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点寒芒上。杜甫的状况不能再拖了。高烧,咳血,意识模糊,甚至出现了可怕的时空认知错位——他把现代战场的“铁鸟”爆炸看作了阿修罗王灭世的征兆。这是严重感染引发谵妄的征兆。没有这针抗生素,他很可能……
我咬紧牙关,用右臂死死箍住哭闹的婴儿,抑制着他小小的身体带来的干扰。左手,那条非人的手臂,笨拙却异常稳定地撕开塑料套管,捏住注射器的透明针筒。拇指和食指捻动,精准地旋开保护针尖的塑料帽。
针尖暴露在昏暗中,一点寒星。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杜甫手臂那枯瘦皮肤的刹那——
“咄!”
一声短促、嘶哑、带着浓重血沫的断喝,如同垂死野兽的咆哮,骤然在狭小的岩隙中炸开!
一只枯瘦如柴、沾满泥污和暗红血痂的手,如同从地狱探出的鬼爪,带着一股难以想象的、近乎疯狂的爆发力,猛地从下方攥住了我持针的左手手腕!
冰冷!僵硬!如同铁钳!
力量大得惊人,瞬间锁死了我左手的一切动作!
针尖,就悬在杜甫枯瘦手臂的青筋之上,不足半寸!冰冷的金属锋芒几乎要触及那层松弛、布满老年斑的皮肤。
我心头剧震,猛地低头!
杜甫不知何时竟挣扎着抬起了头!他的脸依旧贴在冰冷的岩石上,沾满了污泥和血水,一片狼藉。但那双眼睛!那双刚才还涣散如蒙尘琉璃、倒映着非人恐惧的眼睛,此刻竟被一种更加扭曲、更加浑浊的疯狂所点燃!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针管,盯着那点悬在他手臂上方的、闪着寒光的金属针尖!浑浊的眼底深处,有血丝炸开,如同碎裂的红琉璃!
“精钢……透骨……”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般的嘶嘶声,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稠的血沫,喷溅在冰冷的岩石和我的裤脚上,“……此……此乃……锁魂钉乎?!!”
锁魂钉?!
这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紧绷的神经上!
他枯瘦的身体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那只死死攥住我左腕的枯手,力量更是大得要将我的腕骨捏碎!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
“汝……汝欲摄吾魄?!欲将吾魂……钉入……阿鼻……永世……不得超生乎?!!”
嘶吼声在狭窄的岩隙中回荡,撞在冰冷的岩壁上,激起一片嗡嗡的回音。婴儿的哭声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顿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尖利、更加撕心裂肺的嚎啕!
混乱!彻底的混乱!
视网膜上猩红的87%仿佛被这嘶吼激活,骤然变得更加刺目!系统的蜂鸣警告瞬间拔高,尖锐得如同无数钢针在颅内疯狂攒刺!左臂深处那点幽蓝的漠然注视,似乎也在这混乱中微微闪烁了一下,冰裂的剧痛随之加剧!
“放手!老杜!”我咬着牙低吼,试图将左手从他铁钳般的枯爪中挣脱出来。针尖危险地颤抖着,距离他的皮肤更近了半分。“这是救命的药!”
“药?!哈……咳咳咳!”他狂笑起来,笑声被剧烈的咳嗽打断,更多的血沫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枯槁的下巴和身下的岩石,“锁魂钉……锁魂钉!吾亲眼……见尔……以此物……钉穿……天灵……摄……摄魂夺魄!!”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针尖,浑浊的眼底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豁出性命的疯狂,“杨国忠……杨国忠遣尔来……终是……要吾魂飞魄散?!!”
杨国忠?锁魂钉?摄魂夺魄?
时空的认知错位如同最致命的毒药,彻底腐蚀了他的理智!他将现代医疗的救命针头,看作了某种来自仇敌的、恶毒的、灭魂的法器!那点金属寒光,在他饱受高烧和感染折磨的混乱意识里,成了来自地狱的召唤!
“不是!”我低吼,右臂紧紧护住被惊吓得浑身抽搐的婴儿,左臂则用尽全力对抗着那只枯爪传来的恐怖力量!僵持!针尖在距离他皮肤不足一寸的地方剧烈颤抖!“这是抗生素!治你高烧的!你他妈给我看清楚!”
“豕犬之言!!”他嘶声怒骂,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竟猛地将头抬起几分,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脸,“汝……汝这阿修罗鬼将……骗……骗得吾好苦!!欲取吾魂……先……先问吾……手中……诗剑……答不答应!!”他另一只枯手竟在身边泥水里疯狂摸索,抓起一块棱角尖锐的碎石,颤巍巍地就要朝我持针的左手砸来!
彻底疯了!
必须立刻制止他!注射!
我眼中厉色一闪,右臂将哭嚎的婴儿死死按在胸口,同时左臂肌肉贲张——那条布满裂痕的琉璃臂骨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咯吱声——沛然巨力瞬间爆发!
“撒手!”
一声断喝!
攥紧!
噗嗤!
细微而清晰的穿刺声响起。
不是刺入皮肉的声音。
是我的右手拇指,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摁在了那截刚刚点燃、正冒出袅袅青烟的艾条顶端!
滚烫!刺鼻!
一股混合着浓烈药草气息、焦糊味和奇异樟脑清香的青烟,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从艾条顶端喷涌而出!浓烈、辛辣、带着灼热温度的烟气,瞬间在狭小的岩隙空间里弥漫开来,劈头盖脸地撞向我和杜甫的脸!
“唔!”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浓烟呛得闷哼一声,鼻腔口腔里瞬间充满了那种古老而怪异的苦涩气味。
就在这浓烟升腾、视线被遮蔽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尖锐剧痛,毫无征兆地、狠狠地、自左臂深处那点幽蓝光芒的核心——猛烈炸开!
像一颗深埋冰层下的炸弹被引爆!冰寒刺骨的冲击波混合着烧红的钢针,瞬间贯穿了整条左臂!视野被一片纯粹、刺眼、仿佛能灼伤灵魂的惨白彻底吞噬!
绝对的白色!
没有声音,没有触感,只有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惨白!
然后,一点极其微弱、极其遥远、却又无比清晰的“嘀……嘀……嘀……”声,像冰锥一样,突兀地凿穿了这片死寂的白!
心电监护仪!
冰冷的、规律的、代表着生命流逝轨迹的电子音!
白色开始褪去,或者说,被强行染上颜色。
首先涌入感知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气味——冰冷、刺鼻、带着一种无机质的死亡气息,瞬间压过了岩隙中艾草燃烧的药味!
视觉紧随其后。
惨白的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光。悬挂在视野正上方的、不断闪烁着绿色波形的仪器屏幕。屏幕上跳动着猩红的数字:心率45,血氧78……冰冷的数据如同死亡判决书。
视线艰难下移。
一根透明的塑料管,从上方垂落,连接着视野下方……一只枯瘦、惨白、布满青紫色瘀斑和针孔的手。那手被几根粗糙的白色束缚带,死死地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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