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这次我来关门（2/2）

她的右臂，从指尖开始，那种璀璨的晶体化正在不受控制地向肩胛蔓延。

皮肤下的血管不再是青色，而是变成了流动的银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正在苏醒。

奇怪的是，没有痛感。

甚至有一种……回到母体般的安宁。

笃、笃、笃。

拐杖敲击碎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静终姥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手里拖着一块没有打磨过的粗糙石碑。

老人没有看凌寒，只是自顾自地将石碑竖在湖畔那片焦黑的土地上，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把刻刀，颤巍巍地在上面刻下了一行字：无名者·守门人。

“三十年前，我坐在这里等末日，结果等来了火种。”静终姥吹去石屑，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三十年后，我以为终于等到了终结，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个新的轮回。”

老人转过身，从那件破旧的棉袄夹层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早已泛黄起毛的名单，递到了凌寒面前。

凌寒接过。

名单上是三十七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用朱砂打了一个叉。

但在名单的最末一行，字迹变得格外工整，那不是被划掉的名字，而是一个承诺：

“林疏月——自愿接入，永续值守。”

原来如此。

凌寒看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摩挲过母亲的名字。

那些被称作“牺牲”的过往，从来都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服役。

如果没有人站在这里，地底那些庞大的悲伤和怨念就会冲破地表，将这个世界淹没。

必须有人成为容器。必须有人变成那把锁。

“我明白了。”

凌寒将名单折好，郑重地放进贴近心脏的上衣口袋里。

她忽然转身，面向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

“滋——”

她抬手，干脆利落地撕开了作战服的左袖。

原本白皙的手臂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的晶体，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七彩虹光。

那不是病变，那是进化的代价，也是成神的入场券。

“如果必须有人变成怪物才能守住这束光……”

凌寒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无比轻松的笑意。

这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冷冽，只剩下一种卸下重担后的释然。

“那就让我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像一只折翼的飞鸟，又像是一颗逆流的陨石，她笔直地坠向那片翻涌的黑暗。

“凌寒——！！”

就在她的身影即将被黑暗吞没的刹那，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深坑边缘炸响。

萧玦从还在滑行的车上滚落，连滚带爬地扑向悬崖边缘。

他的手指狠狠抠进泥土里，却只抓住了凌寒跃下时带起的一缕微风。

深渊之下，那抹银色的光芒迅速远去，最终与地底那团巨大的意识体融为一体。

没有任何回音。

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通过那个该死的“双生勋章”神经桥接，最后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很轻，像是贴在他耳边的呢喃，带着最后的一丝人性与眷恋：

“萧玦，别找我……我在的地方，不能回头。”

坑底的黑暗骤然收缩，随后爆发出一阵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斥力，将试图跳下去的萧玦狠狠弹开。

地面开始愈合。

那道深渊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闭上，只留下一片平整如初、却寸草不生的荒原。

萧玦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双眼赤红如血。

他死死盯着那片愈合的土地，心脏的跳动剧烈到了疼痛的地步。

但比疼痛更可怕的，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彻骨的清醒。

他的大脑异常活跃，每一个神经元都在尖叫，那种与凌寒断开连接后的空虚感，反而让他陷入了一种绝对无法在此刻闭眼的亢奋之中。

天亮了。

但他知道，这漫长的长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