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这次换我断后（2/2）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照片捡起来，塞进战术背心贴近心脏的口袋里。

然后，她转身，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中央通道。

那是她的宿命。

她抬腿，刚迈出一步，脚踝却突然被人死死攥住。

那只手冰冷、滑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凌寒回头。

林疏月趴在地上，仰着头。

那张原本因为执念而扭曲的脸，此刻竟然变得异常平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正属于“人”的清明。

“我去。”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凌寒皱眉，下意识想要挣脱：“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让我去。”林疏月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却很固执，“我知道我是假的。我没有那三十年的记忆，我甚至没有真正的痛觉。我只是这具躯壳里的一段代码，一个执念的影子。”

她慢慢松开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蓝色的液体顺着她的裤管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但我爱过她的一切。”林疏月看着凌寒，嘴角竟然扯出一个极淡的、并不完美的微笑，“哪怕这爱也是程序设定的，但在这一秒……我想替那个没能活下去的女人，做一次真正的母亲该做的选择。”

她不再看凌寒，而是拖着那具即将崩溃的残躯，一步步走向那条通往地狱的裂缝通道。

路过凌寒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记住，宝贝，你可以不飞。妈妈只希望你活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纵身一跃。

并没有什么悲壮的慢动作，那个灰色的身影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瞬间被深渊吞没。

两秒钟后。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液压阀门重重闭锁的咔嗒声。

整个高塔内部那令人窒息的红色警报灯光骤然熄灭。

一秒钟的黑暗后，柔和的幽蓝色灯光如同潮水般涌现，原本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狂暴符文阵列，开始像融化的冰雪一样无声崩解。

凌寒站在塔顶边缘，风吹起她被血黏住的短发。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凤凰之羽”，指向那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魂域里，那三十七道残影再次有了动作。

这一次，她们没有敬礼，而是转过身，背对着凌寒，在那片虚空中围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无数细碎的声音在凌寒脑海中汇聚成一句低沉的咆哮：

“这次……换我们断后。”

“悲鸣转化，逆向输出。”

凌寒闭上眼，眉心的晶体疯狂震颤。

她没有再压抑那些痛苦，而是将这一路走来积攒的所有悲伤、愤怒、绝望，全部注入了手中的吊坠。

轰——！

一道银色的光柱以凌寒为中心，贯穿天地。

那不是毁灭的能量，那是纯粹的情绪释放。

冰封的湖面上，万千张人脸最后一次浮现。

它们不再哭泣，而是齐声吟唱起那首属于凤凰的战歌。

那声音并不凄厉，反而带着一种解脱后的宏大，越飘越高，直至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清晨的第一缕曦光中。

几百米外的高空露台上。

静悼姥停下了手中的针线。

她看着那件刚刚缝好的灰色长袍，那是她花了整整一夜，用“遗憾”搓成的线织出来的。

“结束喽。”

老人喃喃自语，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火柴，在鞋底轻轻一划。

火苗舔舐着衣角，瞬间燃起。

火光映照在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也照亮了那件长袍领口处一行新绣上去的小字：

“旧梦已烬，新火长明。”

与此同时，白影的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未署名的加密讯息跳了出来，那是随着刚才的数据洪流一起冲出来的底层碎片。

白影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

她猛地抬头看向凌寒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是归墟的坐标。

而在坐标后面，赫然写着下一个清洗目标的名字：秦昊。

高塔内的蓝光渐渐稳定下来。

这种宁静持续了大概七分钟，就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仁慈。

直到塔顶的广播系统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原本柔和的女声提示音突然一变，切换成了一段毫无感情的机械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