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我不是来接你的(1/2)
那跳动的红色数字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次闪烁都在视网膜上刻下一道焦痕。
“还有五十八分钟。”白影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还没平复的喘息,“但我没法完全切断供能,
“我去关。”夏暖的声音插了进来。
通讯背景音里并不是激烈的交火声,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风箱拉扯般的呼啸。
夏暖正蜷缩在高塔底层的通风管道里。
这里狭窄得只能容纳单人匍匐,空气里混合着陈年机油和某种类似腐烂百合的甜腻熏香。
透过锈蚀的格栅,她看见下方并不是什么戒备森严的兵营,而是一间巨大的圆形供奉室。
这里没有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只有一个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身影在来回巡视。
他们的胸口并没有防弹衣,而是镶嵌着一种精密却狰狞的机械装置——那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金属涡轮,直接并在心脏的位置,每一次转动都带出一蓬淡红色的血雾。
“心蚀者。”夏暖在心底默念这个代号。
情报里说这是名为“守城人”的最强近卫,是一群没有痛觉的杀戮机器。
但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的手抖了一下。
一名巡逻的年轻“心蚀郎”停在了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前。
他卸下了那种生人勿近的杀气,笨拙地摘下半边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
他将颤抖的手掌贴在冰冷的碑面上,指尖摩挲着其中一个名字,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低鸣。
“姐姐……你说会等我回来的。”
那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顺着通风管清晰地钻进夏暖的耳朵。
石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最上方赫然是一行烫金小字:“林疏月·首席副官”。
而在那之下,是成百上千个在历次冲突中阵亡的名字。
夏暖看懂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防御工事,这是一座巨大的灵堂。
这些被称为怪物的守卫,不是被芯片控制的傀儡,他们是自愿把心脏献祭给机械的朝圣者。
他们守在这里,只是因为有人许诺,只要仪式完成,这块石碑上的名字就能变成活生生的人,推开门对他们说一句“我回来了”。
这比任何洗脑都更牢不可破,因为这是绝望中唯一的稻草。
“一群傻子。”夏暖咬着嘴唇,眼眶却有些发酸。
她从战术腰包里摸出一个只有烟盒大小的黑色方块——微型声波发射器。
此时的高塔顶层,狂风如刀。
凌寒单手攀住平台边缘,一个翻身跃上了主塔的露台。
这里安静得诡异,没有警报,没有机枪塔,只有一个佝偻的老妇人正坐在一张断腿的红木椅上,借着窗外透出的红光,在这个距离地面几百米的高空,不紧不慢地缝补着一件衣服。
那是静悼姥。
她手里的针线很奇怪,线是灰白色的,像是从某种布料上拆下来的旧纱。
听到军靴落地的声音,老人并没有惊讶,只是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焦距,仿佛看的不是凌寒,而是凌寒身后的虚空。
“这件,是给你妈准备的。”静悼姥举起手中那件尚未完工的无袖长袍,针脚细密得像是某种符咒,“她说要穿得体面点回家。那些洋气的东西她穿不惯,还是这种老样式的舒服。”
凌寒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老人颤巍巍地指了指窗外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黑色晶体阵列:“你看,大家都等着呢。只要那扇门开了,以前走散的人就都能回来团圆了。”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凌寒说:“可你知道吗?丫头,真正的葬礼,从来不是把死人从土里拉出来。真正的葬礼,是让活人学会放手,学会不再回头看。”
风声在这一刻似乎停滞了一瞬。
凌寒沉默地看着老人手中那件如同寿衣般的灰袍,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她慢慢松开握刀的手,从战术背心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枚沾着血迹的蓝宝石耳钉。
那是她在废墟里找到的唯一遗物,属于那个她甚至记不起名字、却让她在午夜梦回时心痛如绞的男人。
“我不懂针线活。”凌寒走到老人面前,将那枚耳钉轻轻放在老人满是老茧的手心里,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一场,替我烧给一个人。”
老人没有问是谁,只是攥紧了那枚耳钉,像是攥着一颗滚烫的星辰,缓缓点了点头。
凌寒转身,一脚踹开了通往控制室的防爆门。
这是一间充满了未来感与宗教感的环形大厅。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神经缆线从天花板垂落,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汇聚在房间的正中央。
林疏月就悬浮在那张网的中心。
那些缆线并非连接在她的衣服上,而是直接刺入了她的脊椎和后脑。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壁缓缓流动,被输送到下方那颗正在剧烈搏动的城市核心里。
“你来了。”
林疏月睁开眼,那张与凌寒记忆中母亲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一丝近乎神性的微笑。
她并不在意凌寒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战术匕首。
“我就知道,纯种血脉一定会来。”她轻轻抬起手,指向身后那一面巨大的弧形监控屏幕,“你以为我在骗你?你以为这一切都是疯子的臆想?那你看看——她们在回应!”
屏幕骤然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监控画面,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数据流成像。
在那些疯狂跳动的绿色代码中,三十七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她们穿着早已破损的“凤凰”特战队队服,有的少了胳膊,有的半个身子都是焦痕,但那熟悉的身形、那特有的站姿,凌寒哪怕化成灰都认得出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