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妈妈，风在哭（1/2）

钟楼那巨大的指针停在午夜零点的最后一刻，像一把生锈的断头刀悬在城市头顶。

七分钟的倒计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窒息的开始。

风停了，连带着电流的嘶鸣也一并掐断。

整个城市陷入一种诡异的真空静默，只有凌寒脚下的军靴踩碎石砾时发出的细微脆响。

“不对劲。”

白影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带着少有的慌乱，“灰烬湖那个方向……湖底的能量读数在疯涨。不是热能，是纯粹的意识波流。”

凌寒停下脚步，抬手按住耳麦，目光穿透黑暗投向城市边缘那片早已干涸的湖区。

她的瞳孔在夜视模式下缩成针芒，视网膜上跳出一连串由白影同步过来的卫星成像。

那座原本死寂的湖心高塔，此刻竟像一枚正在充能的钻头，自地基深处升起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螺旋光柱。

光柱的频率极高，正在疯狂地与她眉心的“凤凰之羽”产生共鸣。

“林疏月启动了‘归魂协议’。”白影的手指敲击声如同暴雨，“我一直以为那是用来重启防御网的备份，我错了。那疯女人要把三十七道残魂全部点燃，那是引信！她要炸开通往‘数字宇宙’最底层的单向通道！”

凌寒盯着终端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耳垂上的那枚蓝宝石耳钉，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

这耳钉是谁送的？

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拼凑不出来。

记忆剥离的副作用像潮水般漫过头顶，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铁锈味弥漫口腔，才强行把那股眩晕感压下去。

“我去湖心塔。”凌寒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去送死吗？那里现在的辐射浓度能把你脑子烧成浆糊！”

“那就让它烧。”凌寒掐断了通讯，转身没入黑暗。

灰烬湖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类似烧焦羽毛的焦臭味。

夏暖把自己那头标志性的棕色长卷发毫不留情地剪短，甚至抓起地上的黑灰，胡乱抹在脸上和脖颈处。

她现在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在废墟里苟延残喘的流浪孤儿。

她缩在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碎块后，观察着不远处那个正在机械地弯腰拾取东西的小男孩。

那是泪晶童。在这一带流浪的孩子里，他是最特殊的那个。

男孩穿着一件大得离谱的旧夹克，袖子卷了好几道才露出枯瘦的手腕。

他每走一步，就在地上摸索一阵。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夏暖探究的目光。

那一瞬间，一滴漆黑如墨的液体从他眼眶里滚落。

并没有被泥土吸收，那滴泪珠在触地的一刹那迅速凝固，变成了一枚黑色的菱形晶体。

男孩熟练地捡起那枚“眼泪”，塞进已经鼓囊囊的破口袋里，动作麻木得像是在捡一块石子。

夏暖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慢慢从掩体后挪出来，尽量让自己的肢体语言显得无害，一步步靠近那个孩子。

“疼吗？”她蹲下身，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男孩迟钝地转过头，那双眼睛大得吓人，里面却没有瞳距，只有一片浑浊的死灰。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两口沙子：“不疼……只是这里，越来越空。”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胸。

夏暖趁着帮他拍去肩膀灰尘的瞬间，指尖夹着一枚微型探针迅速贴上他的后颈。

数据瞬间回传到她的隐形眼镜上。

那是极其诡异的皮肤电反应波谱。

不仅是他，此时此刻聚集在湖畔的所有流浪儿，甚至包括那个正在往湖心走去的凌寒，她们的情绪波谱都在以一种微弱却坚定的频率震颤。

这种频率，竟然与远在数公里外地下的林疏月完全重合。

这哪里是什么流浪儿，这分明是一群被圈养的活体信号塔。

湖面早已结了厚厚的黑冰，冰层下封冻着不知多少年的垃圾与尸骨。

凌寒独自走在上面，每一步落下，神识都能感知到脚下传来的细微震颤。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无数个意识碎片在冰层下尖叫。

冰面上映出的不是她的倒影，而是一张张模糊扭曲的人脸。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只有半张脸，有的嘴唇还在不停翕动。

那是她曾经遗忘的记忆碎片，也是那三十七个牺牲姐妹不甘散去的执念。

凌寒停下脚步，从战术背心的内衬里取出那枚“凤凰之羽”。

晶体温热，像是刚从心脏里挖出来的一样。

她将它贴在唇边，缓缓闭上双眼。

“风……在哭。”

刹那间，世界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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