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这一秒我替所有人记住（1/2）
死寂像是一块发霉的裹尸布，严丝合缝地闷住了这栋还在颤抖的钢铁巨兽。
凌寒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那节奏比平时快了两倍，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脑仁深处的刺痛。
那是记忆正在流失的信号，就像手里抓着一把细沙，越用力，指缝漏得越快。
“别发呆，倒计时没停。”白影的声音在耳麦里炸响，带着撕裂般的电流杂音，“那是假死，系统正在重启备用能源，它要强行并网！”
凌寒猛地抬头。
主控室中央那面巨大的全息屏上，血红色的数字跳动得让人心慌：01:03:00。
“这就是你要的‘门’？”萧玦一脚踹开还在冒烟的隔离门，身上那件工装已经被血浸透，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手里那把军刀只剩个刀柄，刀刃早断在了哪个倒霉鬼的骨头缝里。
凌寒没理他，她的视线锁定在屏幕下方一行不起眼的灰色代码上。
那是底层逻辑，像是一条蛰伏在淤泥里的毒蛇。
“白影，查一下‘协议7-Alpha’。”凌寒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那是……时钟频率干涉协议？”白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嘴里的棒棒糖早就咬碎了，“我的天，这帮疯子在底层协议里埋了个‘脉冲同调’！只要生物电场足够强，就能利用那块‘凤凰之羽’当放大器，强行扭曲百米内所有电子时钟的晶振频率。”
“说人话。”雷震扛着还在发烫的重机枪挤进门，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就是让时间‘打个结’。”凌寒捏紧了手里的蓝色晶体，指节泛白，“制造错觉。虽然只有十几秒，但在电子战里，这就是一辈子。”
“副作用呢？”萧玦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冷得像冰的眸子里，此刻正燃着两簇幽蓝的火苗。
“记忆剥离加速三倍。”白影的声音低了下去，“每用一次，你会随机忘掉一段过去。也许是你第一次杀人，也许是你那个死鬼未婚夫的名字。”
凌寒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那笑容有些凄厉：“这种垃圾记忆，忘了正好给脑子腾地方。”
她猛地闭上眼，神识像是一根烧红的探针，狠狠扎进了手中的“凤凰之羽”。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类似琴弦崩断的脆响。
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凌寒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无数画面碎片在脑海里飞旋，然后破碎成灰。
她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在花园里荡秋千，那是谁？
好像是她自己。
那推秋千的人是谁？
那张脸像是被硫酸泼过一样模糊，只有那双温热的大手还残留在触觉记忆里。
没了。
那段关于父亲背影的记忆，彻底成了空白。
“现在！”
凌寒猛地睁眼，眼底一片赤红，那声暴喝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
白影的手指重重砸在回车键上。
早已预埋在城市广播系统里的音频瞬间激活。
没有警报，没有喊话，而是一段激昂、悲壮，甚至带着几分粗砺的军乐——那是三十年前，“凤凰”初代特战队的出征曲。
这一刻，时间仿佛真的被这首来自过去的战歌按住了暂停键。
原本从四面八方涌入大厅的十二台黑色守卫机甲，动作突然变得极其怪异。
那种流畅的机械杀戮节奏被打乱了，它们像是在深海里打拳，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带着肉眼可见的卡顿和延迟。
那就是“脉冲同调”制造的时间错位。
机甲的火控雷达还在锁定一秒前的残影，而真正的目标早已不在原地。
“该咱们上场了！”乔伊怪叫一声，随手抛出三枚硬币大小的全息投射器。
大厅里瞬间多出了十几个“凌寒”和“萧玦”，在机甲群中穿梭乱窜。
那些原本精准无比的弹链像是得了帕金森，疯狂地追逐着虚假的影子，在墙壁上凿出一排排冒烟的弹孔。
甚至有两台机甲因为判断失误，互相将枪管怼进了对方的胸甲里，爆出一团耀眼的火花。
而在那光怪陆离的混乱倒影中，监控画面开始变得诡异。
屏幕上，刚才冲进来的敌人正在以一种滑稽的姿势倒退，还在冒烟的弹壳像是被磁铁吸回去一样钻进弹膛，原本碎裂的玻璃碎片竟然凌空飞起，重新拼凑成完整的窗户。
现实在前进，数据在倒退。
这种极致的错乱感让人的胃里翻江倒海。
“动手！”萧玦的声音像是破冰的利刃。
雷震根本不需要瞄准，那挺重机枪在他手里就像是个巨型订书机，在这稍纵即逝的十几秒延迟里，将那些动作迟缓的机甲膝关节一个个“订”得粉碎。
凌寒身形如电，那一抹幽蓝色的残影直接掠过了还在发愣的机甲残骸，冲进了最深处的Chaber（核心舱）。
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只有那座巨大的机械钟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每一次摆动，都像是在切割某种看不见的纤维。
刻度盘上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猩红的单数：00:07:00。
一个穿着灰色防化服的人影背对着门口，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控制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跳动，像是在弹奏一首死亡的乐章。
“结束了。”
凌寒举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子弹在那个灰衣人身后半米处炸开一团蓝色的波纹，那是单向能量屏障。
灰衣人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的话。
一半是烧焦后增生的暗红色肉瘤，另一半却是精密的金属义肢，眼窝里镶嵌着一只泛着绿光的电子眼。
“钟摆师。”凌寒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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