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这次换我挡刀（2/2）

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秒，那个姑娘低下头，嘴唇动了动。

虽然没有声音，但凌寒读懂了那个口型。

“这次……换我护你，队长。”

那一瞬间，凌寒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被硬生生剜走了。

是一段画面。

那是乔伊第一次见到她时。

那时的乔伊还是个满身脏污的流浪儿，偷了凌寒的钱包被抓个正着，却在凌寒递给她一块巧克力时，露出了一个讨好又羞涩的笑。

那个笑容，此刻在凌寒的脑海里迅速褪色、模糊，最后变成了一片惨白的空白。

她记得乔伊是她的队员，记得乔伊是伪装大师，却再也想不起那个小女孩第一次笑起来时，左边脸颊有没有酒窝。

一滴血泪顺着凌寒的眼角滑落，砸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代价支付完毕。”

她声音沙哑，借着残影们争取来的几秒钟，拖着已经被震得失去知觉的右腿，一步步爬向控制台。

主控屏上，红色的警告框还在疯狂闪烁：“检测到非法入侵。

请输入继承者序列号以终止自毁程序。

注意：仅限‘容器’权限。”

“去你大爷的容器。”

凌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错误。权限不匹配。”冰冷的机械音没有任何感情。

头顶的横梁再次下压，几道残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那是魂力即将耗尽的征兆。

“我不是继承者！”

凌寒猛地抬头，对着那个闪烁的摄像头嘶吼出声。

她不再试图模仿任何生物频率，而是将自己那段残缺、混乱、充满愤怒与痛苦的脑波，毫无保留地灌入系统。

“我是凌寒！前凤凰队长，现前沿策略事务所老板！老子是人，不是谁的备份！”

Enter键被重重敲下。

屏幕上的红光凝滞了一秒。

“身份确认：特级独立个体。逻辑锁……强制解除。”

所有的红灯瞬间转绿。那股几乎要将人压碎的重力场消失了。

正在崩塌的舰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后开始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化作无数细小的纳米尘埃，缓缓消散在海水中。

废墟之中，一只血淋淋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捞起瘫软在地的凌寒。

萧玦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脱臼了，但他还是用单手将凌寒稳稳地扛了起来。

“还能喘气吗？”他咬着牙问，脚步踉跄却极快地往出口冲。

凌寒靠在他满是硝烟味的肩膀上，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那段关于乔伊笑容的空白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拼图。

“萧玦……”她轻声喊。

“在。”

“要是哪天我也忘了你……”凌寒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他破烂的衣领，“你还记得我吗？”

萧玦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更加用力地扣住了她的腰。

“我不记那些没用的。”

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我只记得你想成为的那个人。只要你还在往前走，我就能认出你。”

两人冲出水面的瞬间，晨曦正好刺破海平面的黑暗。

海岸边，那个一直守在原地的光壳僧缓缓站起身。

他身上那层厚重的透明装甲此刻流光溢彩，之前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行新生成的、还在发烫的汉字：

“旧梦已烬，新火长明。”

凌寒疲惫地闭上眼，脑海里的杂音终于安静下来。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集市维修站里，正坐在简陋手术台上的乔伊忽然打了个冷颤。

“别乱动，刚要把电源模块给你接上。”

满手油污的地下义体医生骂骂咧咧地把焊枪挪开，“眼球晶体植入是大手术，虽然你这只是个辅助用的民用芯片，但要是手抖切断了视神经，你就真的成瞎子了。”

乔伊捂着心口，那种突如其来的心悸让她有些茫然。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只早已没有知觉的机械义眼，那里正连接着一根粗大的数据线，等待着某种未知的信号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