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锈城会唱歌（1/2）

那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属簧片颤音，像是某种并不存在的昆虫翅膀震动，顺着单向加密的通讯频道，钻进了凌寒的耳膜。

她正坐在临时据点的旧货架后，手指虚按在耳麦上，视线虽落在眼前斑驳的墙皮上，脑海里构筑的却是几公里外市集维修站的画面。

频道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那是劣质焊枪接触神经接口时的噪音。

好了，别乱动。

那那个地下义体医生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像是在摆弄一块过了期的冻肉，视觉神经接驳会有三秒钟的致盲，忍着点。

凌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柄。

她知道乔伊不需要安慰。

在这个团队里，乔伊是最擅长在泥潭里打滚的人，这点疼痛对她来说，还不如一杯劣质烧酒来得烈。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哼，紧接着是乔伊刻意压低的喘息声。

随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那是巡逻队经过的声音。

凌寒听见乔伊用一种因为疼痛而略带颤抖、却又极尽谄媚的声音问道：姥姥，我看这城里的旗子都破成这样了，怎么也没人换一面新的？

这玩意儿挂着，看着怪瘆人的。

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回应了她。

那是铁舌姥喉咙里的簧片在震动，发出的声音不像人话，倒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皮在互相切割。

旗是骨，血是油，烧尽旧世点新火。

这句话顺着电流传过来的瞬间，凌寒感觉脊背窜上一股凉意。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含义，频道里的背景音突然变了。

原本嘈杂的市集瞬间安静，紧接着，一种稚嫩却整齐的吟唱声凭空炸响。

那不是儿歌。

风起兮，衣甲寒；魂归兮，何处安……

凌寒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带倒了身边的折叠椅。

这旋律她太熟悉了，那是三十年前凤凰特战队每次出征前必唱的《破阵子》。

但这首歌早已随着凤凰的覆灭被列为禁曲，这群在这座机械废土上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唱？

队长，看大屏幕！白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惊恐。

据点中央的全息屏上，原本平稳的数据流此刻像发了疯一样跳动。

整座城市的能量图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波动的频率与那群孩子的歌声节奏竟然丝毫不差。

这不是电力驱动。

白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她调出了一份尘封已久的绝密档案，将两张图谱重叠在一起，重合率百分之百。

凌寒，这座城的地下管网里流动的根本不是能源液，是生物电脉冲！

这种波形只有一种情况会出现——人类濒死时，大脑为了求生释放出的θ波！

凌寒盯着屏幕上那如同血管般密布全城的红色网络，瞳孔骤缩。

这就是所谓的庇护所。

这座城是个活的，它在吸食活人的神识作为燃料。

立刻切断乔伊的信号，别让她被这种频率同化！

凌寒厉声下令，随即抓起桌上那枚一直贴身保管的钛合金羽毛，转身冲出了据点，我要去塔顶看看，这

飞塔顶端的风，硬得像刀子。

凌寒站在毫无遮挡的钢架边缘，脚下是这座随着歌声微微颤抖的庞大机械城。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枚嵌有微晶的凤凰之羽紧紧贴在了眉心。

没有咒语，没有仪式。

在那一瞬间，世界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

呼啸的风声、远处机器的轰鸣、甚至连她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

眼前的视野像是被泼了一桶灰白色的油漆，迅速褪色、扭曲。

灰白色的空间里，三十七道模糊的身影无声地列队浮现。

她们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挺拔如松的脊梁。

没有任何交流，这三十七个灵魂整齐划一地抬起右手，向着她，或者说向着她手中的信物，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你们是谁？凌寒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唯有最前方的一道残影，缓缓放下了手。

那影子似乎想要说什么，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在那一瞬间，一段破碎的记忆碎片像尖锐的玻璃渣一样，毫无征兆地扎进了凌寒的脑海。

那是第一视角的画面。

一双修长却布满茧子的手，正在一份绝密文件上签字。

背景是一块巨大的蓝色屏幕，上面闪烁着0号计划启动的字样。

而那双手的主人，在那份文件的末尾签下了一个名字——林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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