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你听见心跳了吗（1/2）

——毁灭性的净化程序被一声并不起眼的金属撞击声生硬截断。

“铛。”

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了一面已经满是裂纹的冰湖上。

那是营地边缘，那个瞎眼的打铁匠人回声匠手里的锤子。

他这一辈子只干一件事：听音，锻铁。

此刻，那柄被磨得发亮的铁锤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那双灰白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北方的虚空，像是在倾听某种常人无法捕捉的频率。

“不对……”回声匠那张被炉火熏得黝黑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心跳变了。”

他侧过头，耳朵微微耸动，像是要从呼啸的风雪声里剥离出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响。

“不再是六十秒以下的待机频率。”老人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是六十七。那是人在失血休克前，心脏最后也是最疯狂的泵动节奏。”

他猛地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指向北方那片漆黑的海域：“有人在用阵亡时刻的心率，强行重启这套该死的系统！”

“阵亡时刻的心率……”白影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瀑布般冲刷而下。

几秒钟后，一个红色的坐标点在三维地图的边缘亮起，位置不在陆地，而在水下三百米。

“捕捉到了！”白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信号源是一艘沉没的指挥舰。型号匹配……是‘凤凰0号’。也就是三十年前，初代凤凰全员失联的那片海域。”

那里不是海，是坟场。

就在这时，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冲破了警戒线。

碎忆童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军大衣，满头是雪，手里死死攥着一块什么东西。

他跑得太急，在距离凌寒还有几步远的地方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

周围的枪口瞬间抬起。

“别……别开枪！”碎忆童狼狈地爬起来，眼神茫然地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上，“我……我是来干什么的？”

他又忘事了。

每说一句话，就会随机丢掉一段记忆，这是他在这个辐射废土上生存的代价。

但他手里的动作却像是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

他颤巍巍地把手里那块满是铜绿和海腥味的金属板递向凌寒：“给……给你……”

话没说完，他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显然连“给谁”都已经忘了。

凌寒接过那块金属板。

入手冰凉，沉重，边缘有着被海水长期侵蚀的锯齿状缺口。

她伸手抹去表面覆盖的一层厚厚的藤壶和锈迹，露出了底下几行模糊不清的刻痕。

那不是机器打印的，是用刀尖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未归队，勿关旗。”

只有六个字。

凌寒的手指在那个“旗”字的最后一笔上停住了。

那一笔刻得很深，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划出了一道裂纹，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一股电流般的战栗感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这字迹，她认得。

这不是别人的字，这是她自己的字迹。

哪怕手腕的发力习惯、笔锋的倾斜角度，都和她现在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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