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灯灭之后，她听见了痛（2/2）

“看着它。”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颅骨的冰冷。

那汉子原本凶狠的眼神在接触到晶体的瞬间，瞳孔猛地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谁派你来的？”凌寒语速极快。

汉子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在某种高频脑波的强行干预下，意志防线瞬间崩塌：“净……净言者……指令来自北极浮冰站……代号‘织瞳’仍在运作……我们要……我们要清理所有目击者……”

凌寒手指一松，那人白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北极，又是北极。”

乔伊此时已经给药娘戴上了防毒面罩，她看着那个倒在地上抽搐的杀手，又转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药娘。

那条冰冷的机械腿在刚才的拖拽中磕掉了一块漆，露出里面狰狞的液压杆。

“疼吗？”乔伊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药娘愣了一下，透过面罩的声音有些闷：“你说什么？”

“我是说，刚才摔的那一下。”乔伊指了指药娘毫无知觉的膝盖，那是刚才撞击地面的位置，已经淤青了一大片，“感觉不到疼，有时候确实挺方便的，对吧？”

药娘看着那片淤青，眼神从空洞逐渐变得聚焦，最后化作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不……我想感觉到。哪怕是断骨的疼，那也意味着那是我的腿，意味着我还活着。”

“那就活着。”乔伊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活着才能喊疼。”

“别煽情了。”

液影郎突然低喝一声，打断了这短暂的温情。

他盯着手腕上的微型终端，眉头紧锁成川字：“不对劲。刚才有一瞬间，海面上的接应信号消失了。”

耳机里，白影的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老大！不是信号消失，是信号被覆盖了！有人伪造了那艘渔船的应答代码！真正的渔船五分钟前就已经被一艘武装快艇逼停了！”

真正的杀招在海上。

凌寒几步窜上那堆破损的集装箱顶端，海风猎猎，吹乱了她的短发。

极远处的漆黑海面上，隐约可见两团橘红色的火光在交替闪烁，那是重机枪交火的枪口焰。

如果“凤凰”的撤离路线被切断，她们就会被困死在这个充满致幻毒气的废弃港口，成为瓮中之鳖。

“既然不想让我们走，那就都别走了。”

凌寒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寒芒。

她将手中的“凤凰之羽”紧紧攥入掌心，强大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入这枚晶体。

“白影，把所有频段的扩音设备全部打开。”

“你要做什么？”

“启动‘回声协议’。”

下一秒，整片废墟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重叠的声音碎片，通过仓库里的废旧广播、敌人的通讯耳机、甚至是周围金属物体的共振，毫无征兆地炸响。

那不是普通的噪音。

那是凌寒从无数次任务、无数个牺牲者、无数个破碎家庭中提取出的“情绪样本”。

有0号计划成员临终前撕心裂肺的喘息；

有母亲拒绝注射“灰烬泪”时那句震耳欲聋的“我是人，不是数据”；

还有药娘幼年病床上那一声微弱却充满依恋的“爸爸”。

这是针对人性的饱和式轰炸。

远处那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屋顶狙击手，突然丢下了手中的狙击枪，双手死死抱住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那些被“净言者”强行压抑、剥离的情感，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们的大脑防线。

而在数千公里外的北纬69度，那座冰封的观测站内，一段尘封了三十年的鲸歌日志，在检测到这股特殊的脑波频率后，终于跳动了一下。

一行绿色的代码在屏幕上缓缓展开。

凌寒站在集装箱顶，宛如掌控情绪的女王。

但她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这些崩溃的敌人身上，而是死死盯着海面。

“白影，”她冷冷开口，“给我接那个被劫持渔船的备用频道，不管对方用什么加密手段，十秒钟内，我要听到那艘船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