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炉火照山河1（2/2）

“下去看看。”刘据说着，就要沿阶梯往下走。

“老丈不可，”欧铁大惊，“矿坑危险，常有落石…”

“无妨。”刘据已迈步向下，“朕…我当年在战场上，见过的危险多了。”

刘病已连忙跟上，无且紧随其后。

坑道越往下越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矿工们见有生人下来，都好奇地看过来，但看到欧铁恭敬的样子，又都埋头干活。

刘据走到一处开采面，看一个老矿工用镐刨着岩壁。那矿工须发花白，但手臂肌肉虬结，一镐下去，火星四溅。

“老哥，干几年了？”刘据问。

老矿工抬头，见是个和气的老者，咧嘴一笑，露出黄牙：“十年喽，从开矿就在这儿。”

“辛苦。”

“不辛苦，”老矿工摆摆手，“有工钱拿，有饭吃，比在家种地强。再说了，咱挖的矿石，炼成铁，打成刀枪，是给边军弟兄们用的，保家卫国，咱也算出了份力。”

他说得朴实，却让刘病已心头一震。

一块矿石，从地下挖出，历经千锤百炼，最终成为将士手中的刀，守卫边疆的盾。这中间，有多少这样的老矿工，在黑暗中挥汗如雨？

“说得好。”刘据拍拍老矿工的肩膀，从怀中掏出一小锭银子——约莫五两，塞到他手里，“给孙子买糖吃。”

老矿工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刘据已转身往上走。

回到地面，刘据深吸一口气，对欧铁道：“矿工不易，工钱再加一成。另外，井下照明要加强，通风要改善，安全章程要贴在每个矿洞口，谁违反，重罚。”

“小人遵命！”欧铁连忙记下。

“还有，”刘据看向刘病已，“病已，你记住——刀剑是冰冷的，但打造刀剑的人，心是热的。对这些心热的人，不能凉了他们的血。”

刘病已肃然：“孙儿谨记。”

离开矿坑，下一站是炼焦场。

还未走近，热浪就扑面而来。那是一种干燥的、带着硫磺味的热，烤得人皮肤发紧。

场地上，数十座圆形的土窑像巨大的馒头排列着。窑顶冒着淡黄色的烟，那是煤在密闭窑中干馏产生的气体，通过陶管导出，用于加热其他工坊——欧铁介绍，这叫“废物利用”。

“开一窑看看。”刘据说。

欧铁指挥工人打开一座已冷却的窑门。窑内，是烧得通红、但已凝固的焦炭块，乌黑发发亮，像墨玉。

刘据拿起一小块，掂了掂，又敲了敲，声音清脆。

“成色不错。”他满意道，“焦炭炼铁，温度能提两成，杂质少三成。十年前我让人试的时候，十个窑九个废，现在看来是摸到门道了。”

欧铁憨厚一笑：“都是您…都是朝廷给的方子好。咱们按图索骥，慢慢试，总算试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