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春寒料峭2(1/2)
每说一条,王修就抖一下。
说完,刘病已转身,看向陪审的九卿:“诸卿以为如何?”
廷尉深吸一口气,出列:“殿下,按律,当如此。但王修毕竟是皇后亲弟,。可否从轻发落?”
“从轻?”刘病已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金城城下,赵候将军麾下一千二百三十七名将士阵亡时,谁对他们从轻?”
“允吾城中,那些被匈奴屠戮的百姓,谁对他们从轻?”
他环视堂内,声音陡然提高:
“今日若对王修从轻,明日就有人敢通敌,今日若因亲情废法,明日国法何在?军心何在?民心何在?”
满堂死寂。
刘病已走回主审席,提笔,在判决书上写下三个字:
“斩立决。”
然后,是卢绾、严助。
同样是斩立决。
笔落,印盖。
“押赴刑场,明日午时,当街行刑。”刘病已的声音在堂中回荡,“首级悬于北阙,尸身弃之荒野,不得收殓。”
“族中男子,十六岁以上斩,十六岁以下流放南海。女子没入官婢,永世不得脱籍。”
这是最严厉的惩处。
连坐,灭族,挫骨扬灰。
王修瘫倒在地,目光空洞,仿佛魂魄已散。
卢绾、严助直接昏死过去。
羽林郎上前,将三人拖走。
刘病已起身,正要离开,帷幔后传来王皇后虚弱的声音:
“病已…”
他脚步一顿。
“母亲…”他转身,看向帷幔。
“你…”王皇后声音颤抖,“你真要杀你舅舅满门?”
刘病已沉默良久,缓缓跪地,向帷幔叩首。
“母亲,儿臣是大汉的太子。”
“先为国,后为家。”
“舅舅通敌时,可曾想过您是皇后,可曾想过这天下?”
“他既不顾亲情,儿臣也只能不顾了。”
说罢,他起身,大步走出廷尉府。
身后,传来王皇后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判决的消息,像野火般烧遍长安。
有人拍手称快,说太子刚正不阿,是大汉之福。
有人摇头叹息,说太子太过狠绝,连舅舅都不放过。
更有人暗中串联,说太子这是借机清除异己,巩固权势。
但这些,刘病已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未央宫温室殿里,父亲的态度。
夜已深,他跪在殿外,求见。
内侍进去禀报,良久,才出来:“陛下说让殿下回去歇息。”
刘病已没动:“儿臣就在此跪着,等父皇召见。”
这一跪,就是两个时辰。
子时,殿门终于开了。
刘进走出来,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儿子,眼神复杂。
“起来吧。”
“父皇若不肯见儿臣,儿臣便不起。”
刘进叹了口气,转身回殿:“进来。”
殿内,烛火昏暗。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良久无言。
“你今日做得很好。”刘进先开口,声音疲惫,“按国法,该杀。按情理也该杀。”
“但父皇心里,还是难受。”刘病已低声道。
“是。”刘进承认,“王莽毕竟是皇后的弟弟,毕竟叫了朕二十几年姐夫。朕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
他顿了顿:“可他不该通敌。不该为了一己私欲,害死那么多将士百姓。”
“所以父皇准了儿臣的判决?”
“准了。”刘进点头,“但朕要你答应一件事。”
“父皇请说。”
“给你皇后留点念想。”刘进眼中闪过痛色,“王修的幼子,今年才三岁。还有他那个刚满月的女儿,留他们一命,流放岭南即可。算是给你母亲,给王家,留个后。”
刘病已沉默。
按律,十六岁以下男子流放,女子没官。三岁幼儿,确实可免死。但那个刚满月的女婴…
“儿臣怕留后患。”
“三岁的孩子,懂什么?”刘进苦笑,“等他长大了,这天下早已物是人非。若他真有本事从岭南杀回长安那也是他的命数。”
刘病已看着父亲,忽然明白——父亲不是软弱,是在尽最后的人情。
为妻子,为那些逝去的岁月,为那些无法挽回的亲情。
“儿臣遵旨。”他最终说。
刘进点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事。”他看着儿子,“你今日在廷尉府说的那番话是谁教你的?”
“无人教。”刘病已答,“是儿臣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刘进喃喃,“‘先为国,后为家’这话,你祖父当年也说过。”
他望向甘泉宫方向,目光悠远:
“当年巫蛊之祸,江充诬陷卫皇后跟你皇爷爷谋反。”
“你祖父说:‘卫氏有罪无罪,自有国法。但我若此时出手,是为私利,非为国事。先为国,后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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