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血色寒冬3（2/2）

“是…是羽林郎，带队的是…是卫中大司马亲自。”

话音未落，大门轰然洞开。

卫中一身玄甲，手持长戟，大步而入。他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羽林郎，将整个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刘氂。”卫中声音冰冷，“你的事发了。”

刘氂强作镇定：“卫将军，你这是何意？老夫是宗正，位列九卿，你敢擅闯？”

“宗正？”卫中冷笑，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太子离京前留下的手令——‘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他展开帛书，上面只有八个字，是刘病已的亲笔：

“通敌者，杀无赦。”

刘氂脸色煞白：“你…你有何证据？”

“证据？”卫中一挥手，“带上来。”

两个羽林郎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进来——正是刘氂派去与匈奴联络的心腹幕僚。

“他全招了。”卫中盯着刘氂，“你与挛鞮乌维密会三次，许诺若他出兵，你就在长安制造混乱，助他成事。事成之后，他许你河西三郡，封你为‘汉王’刘氂，你好大的胃口。”

刘氂浑身发抖，忽然歇斯底里：“你敢动我？我是高祖子孙。是宗室元老，陛下不会允许你…”

“陛下？”卫中打断他，眼中闪过怜悯，“你以为，太子为何敢留这道手令？”

刘氂一愣。

“因为陛下已经知道了。”卫中缓缓道，“太子离京前，去见过陛下。陛下只说了一句话——‘按国法办’。”

“不…不可能，”刘氂瘫倒在地，“陛下仁厚，他…他不会…”

“陛下是仁厚。”卫中点头，“所以他下不了手杀你。但太子不一样。”

他走上前，俯视着这个曾经权势熏天的宗室元老：

“太上皇说得对——有些事，陛下做不了，得太子做。有些人，陛下杀不了，得太子杀。”

“你，就是第一个。”

刘氂还想说什么，但卫中已经转身。

“拖出去，斩。”他只说了三个字。

羽林郎上前，架起瘫软的刘氂。

“卫中，你不得好死，太子…太子也会遭报应的，高祖在天之灵…”

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滚落在雪地里。

眼睛瞪得很大，满是不甘和恐惧。

卫中看都没看，只是对副将说：“按名单抓人。一个都不许漏。”

“诺！”

这一夜，长安城血流成河。

宗正府、光禄勋、少府等十七名官员被从被窝里拖出，押赴刑场。另有三十余名中下级官吏、一百二十名羽林郎、城门卒被捕下狱。

罪名只有一个：通敌叛国。

未央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皇帝刘进站在温室殿窗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喊声，一动不动。

田千秋跪在他身后，老泪纵横：“陛下…是不是…太狠了？”

刘进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父皇当年，杀的人比这多十倍。”

“可那是乱世…”

“现在就不是乱世吗？”刘进转身，眼神疲惫，“外有强敌压境，内有奸佞作乱。若不狠，这江山就真要乱了。”

他走到案前，看着那封刘病已留下的手令，轻声说：

“有些事，朕做不了。得病已做。”

“有些人，朕杀不了。得病已杀。”

“这就是帝王家的宿命。”

窗外，雪越下越大。

将血迹，将罪孽，将这一夜的杀戮，都掩埋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

长安，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