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暗涌1(1/2)
更始四年,秋。
长安的秋意来得格外早,未央宫外的银杏叶已经泛出金黄。但在这片宁静的秋色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张安世跪在东宫书房冰冷的地砖上,额头触地,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北疆有异动。”
刘病已放下手中的奏章——那是一份关于河东盐铁专营的例行汇报。他抬眼,目光落在张安世呈上的密报上,却没有立刻去拿。
“说。”
“三个月前,匈奴右部内斗,新任右贤王日逐王败亡。”张安世语速平稳,字字清晰,“胜出者名为挛鞮乌维——正是四年前车师之战中被周云将军俘虏、后因太上皇旨意放归的匈奴王子。”
书房里的烛火“啪”地爆开一朵灯花。
刘病已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挛鞮乌维…孤记得他。当年他父亲屠耆兵败自杀,他作为质子留在长安两年,后太上皇为示怀柔,放他归国。”
“正是。”张安世抬起头,眼中闪过锐光,“此人归国后一直低调,甚至主动避让王庭之争。但三个月前,他突然发难,联合三部贵族,一举诛杀日逐王及其党羽十七人,迅速掌控右贤王部五万骑。”
刘病已眯起眼:“五万骑不足为惧。周云将军当年以五千破三万,如今北疆有十万精锐。”
“若只是五万骑,确实不足为惧。”张安世的声音更低了,“但臣的探子从西域传回消息——挛鞮乌维在掌控右部后,秘密派出了三批使者。一批往康居,一批往大宛,还有一批往乌孙。”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康居、大宛故地、乌孙——这正是西域北道三大势力。其中乌孙与大汉有和亲之谊,世代交好;康居摇摆不定;大宛故地则散居着当年伊列灭国后逃散的贵族后裔,对大汉心怀怨恨。
“他想做什么?”刘病已的声音平静,但手指已经握成了拳。
“暂时不知。”张安世摇头,“三批使者都非常隐秘,臣的探子只探到出发,未能截获具体内容。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挛鞮乌维在统一右部后的第一道命令,是重金招募汉人工匠,尤其是会制弩的工匠。”
“制弩?”刘病已眼中寒光一闪。
大汉之所以能在战场上压制匈奴,强弩是关键。弩的射程、精度、穿透力,都远非匈奴角弓可比。这是国家机密,严禁工匠外流,违者诛九族。
“他已经招募到了?”刘病已问。
“还没有。”张安世道,“边境各关隘严查,工匠名册也在掌控中。但臣担心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且,若是有人暗中协助…”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朝中有人,在帮匈奴。
刘病已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未央宫的灯火在秋风中摇曳。
“你的情报网络,铺得有多广?”他忽然问。
张安世略一沉吟:“北疆各郡、西域都护府、长安九门、各衙署皆有眼线。但朝中重臣府邸、宗室宅院,尚难深入。”
“不够。”刘病已转身,“孤要知道挛鞮乌维使者具体见了谁,说了什么。要知道朝中哪些人在暗中动作,与谁联络,传递什么消息。”
“这…”张安世面露难色,“殿下,朝中重臣、宗室勋贵,守卫森严,若强行刺探,恐打草惊蛇。”
“那就换个法子。”刘病已走回案前,提笔在帛上写了几个名字,递给张安世,“这几个人,你去接触。用东宫的名义,许以厚禄,但不必强求。”
张安世接过帛书,扫了一眼,心中一震。
名单上的人,有光禄勋属下的郎官,有卫尉麾下的城门校尉,甚至有大鸿胪署的译官…都是品级不高,却身处关键位置的官吏。
“殿下要建第二张网?”
“不是第二张。”刘病已摇头,“是给你的网,补上缺口。”
他重新坐下,目光深邃:“祖父曾教导,为君者需有三只眼——一只看天下大势,一只看朝堂人心,还有一只要看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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