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碎煤堆里的算盘与窗台边的糖纸(2/2)
“回去告诉你奶奶,”娄晓娥擦了擦被烟呛出的眼泪,“我不生气,就是觉得做人得实在点——筛煤的时候分粗细,那做人的时候咋就不分好坏呢?”
小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刚要跑,又被娄晓娥拉住。“你妈蒸了馒头,给我送两个尝尝。”她故意提高了声音,确保许大茂能听见,“就当……抵了这包纯碱的情分。”
小当跑远后,娄晓娥听见许大茂家的门“砰”地关上了,接着是摔东西的声音。她忍不住笑了,往灶膛里添了把干柴,这次的火苗窜得又高又稳,烟也小了不少。
傍晚时分,三大爷背着双手在院里溜达,算盘珠子在布兜里打得噼啪响。娄晓娥知道他是来“查户”的——每月月底他都要算各家的“公共物资使用账”,好在全院大会上显摆自己的“公平公正”。
“三大爷。”娄晓娥把筛出来的碎煤渣往他面前一推,“您给评评理,许大哥送来的煤,碎渣子占了一半还多,这账该怎么算?”
三大爷的眼睛瞬间亮了,从布兜里掏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按院里的规矩,”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借煤得按‘净煤’算,碎渣子超过三成,就得补差额——许大茂至少得再给你添两筐好煤。”
许大茂不知啥时候站在了自家门口,听见这话,脸涨得像猪肝色。“凭啥?”他冲过来指着娄晓娥的鼻子骂,“我送来的煤够秤!你自己不会筛怪谁?”
“够秤不代表够好。”娄晓娥从厨房端出个黑黢黢的铁锅,锅底还沾着没烧透的煤渣,“三大爷您看,这就是用您说的‘够秤煤’烧出来的,锅底结了层焦,刷都刷不掉,浪费了多少柴?”
三大爷的算盘打得更响了,连煤渣浪费的柴火钱都算上了。许大茂被算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跺着脚说:“行!我给你补!我给你补还不行吗?”
看着许大茂气冲冲地去搬煤,娄晓娥心里的火气终于消了。她往傻柱家的方向看了眼,他家的烟囱正冒着白烟,隐约能闻到馒头的香味。
“晓娥妹子。”傻柱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了她一跳,“我妈蒸了红糖馒头,给你送两个。”他手里捧着个粗瓷碗,馒头上面的红糖渍亮晶晶的,像撒了层碎玛瑙。
娄晓娥接过碗,指尖触到他烫红的指腹,像被火炭烫了下。她低头咬了口馒头,红糖的甜混着面香在舌尖化开,比任何时候都好吃。
许大茂搬煤经过时,看见这一幕,鼻子里“哼”了一声,故意把煤筐往地上墩得震天响。娄晓娥没理他,只是往傻柱手里又塞了块水果糖,这次没包糖纸,糖块在他手心里慢慢化着,甜意顺着指尖爬满全身。
夜幕降临时,娄晓娥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许大茂补送来的煤果然块大,烧起来没什么烟,锅里的玉米粥咕嘟咕嘟地响着,像在唱支快活的歌。
窗台上,那张包水果糖的玻璃纸被风吹得沙沙响,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娄晓娥捡起糖纸,小心翼翼地夹进粮本里——这是她攒下的第五张糖纸了,每张都藏着点院里的烟火气,甜丝丝的,暖融融的。
突然,院门外传来三大爷的咳嗽声,还夹杂着算盘珠子的响声。娄晓娥知道,他准是在算今天各家的“收支账”。她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把煤,心里暗暗想:明天,该让三大爷算算许大茂欠她的“碎煤账”了——这冤大头,她可不当。
(本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