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挥师北向（1/2）

永明五年六月十二，午时刚过，一匹浑身浴血的快马冲进灵州西门。马背上的骑手几乎是从鞍上滚落下来的，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沾满尘土的竹筒。守门士兵认出那是军情司的标识，立刻搀扶起他，夺过竹筒，飞奔向都督府。

半刻钟后，都督府议事厅。

竹筒里的密信摊在长案上，墨迹因汗水和血迹有些模糊，但内容触目惊心：“六月初七，固原守军因缺粮哗变。乱兵杀粮官、开仓抢粮，与城外饥民合流，聚众万余，围攻州城。刺史王焕携家眷弃城而逃，城内豪强闭户自守，衙门瘫痪，秩序崩坏。乱军已控制西、南二门，城内粮铺遭劫，富户被破门，死伤不详。”

厅内死寂。初夏的热风从窗外吹入，却吹不散那股寒意。

周通第一个打破沉默：“将军，末将请命率军北上，平定固原之乱！”

“末将同请！”赵虎踏前一步，“固原离灵州四百里，快马三日可至。乱军虽众，不过是乌合之饿兵，我率五千精骑，十日之内必能破城！”

其余将领纷纷附和，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去年辽军入侵时憋着的那股劲，此刻仿佛找到了出口。固原之乱，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为华夏军量身定做的机会——既有大义名分，又有实利可图。

唯有孙文焕眉头紧锁，待众人稍静，才开口：“将军，固原大旱，粮草断绝，才有此乱。我军若去，首先要解决的是数万军民的吃饭问题。如今灵州城外尚有流民三万未安置，粮仓已去两成。再添固原一张嘴……”

“固原有粮。”林砚忽然开口。

众人一怔。

林砚走到墙边悬挂的西北舆图前，手指点向固原位置：“固原道去年秋粮歉收，但并非绝收。刺史王焕无能，赈济不力是真，但地方豪强家中必有存粮。乱兵开的是官仓，那些大户的私仓，此刻还紧锁着。”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固原之乱，表面是饥民求食，实则是秩序崩坏后的弱肉强食。官府跑了，军队乱了，谁有刀谁就能抢粮。但抢来的粮吃不了多久，等粮尽之时，固原二十万百姓要么饿死，要么互相残食，要么……成为流寇，四处劫掠。”

他的手指从固原向西划，指向灵州：“到那时，我们就要面对的不是一群饿兵，而是十几万绝望的暴民。所以，固原之乱，我们不管也得管。”

周通眼睛一亮：“将军之意是，与其等乱局蔓延，不如主动出击，趁乱取之？”

“正是。”林砚走回长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密报，“固原北通河套，南扼秦陇，东接延州，西连灵州。地理位置紧要，乃西北枢纽。若能掌控固原，灵州、兴州、固原三城将连成一体，进可图关中，退可守贺兰。此乱，是危机，亦是天赐良机。”

孙文焕仍有顾虑：“可粮草……”

“粮草就在固原。”林砚打断他，“乱军抢的是官仓，豪强私仓未动。我们入城后，第一件事不是开仓放粮，而是‘借粮’——向那些闭户自守的豪强大户借粮，以平定叛乱、恢复秩序为名，立字据，许以日后补偿。他们为了身家性命，不敢不借。”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乱军抢掠的粮食，必集中在少数头目手中。击溃乱军后，收缴其粮，统一分配。第三，固原旱情虽重，但黄河支流未绝，可紧急组织人力打井开渠，抢种一季短熟作物。同时从灵州调运部分存粮，以工代赈，修路筑城，以工换粮。”

这番谋划丝丝入扣，既解决了眼前粮荒，又顾及长远治理。孙文焕仔细一想，确实比单纯赈济或武力镇压都高明。

赵虎又问：“将军，若我们出兵，延州吴敏之会不会趁机偷袭灵州？”

林砚走到窗边，望向东南方向：“吴敏之此刻自顾不暇。固原乱起，延州必受波及，流民也会向东涌。他首先要防的是乱民入境，其次要防北辽趁火打劫。而且……”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料他不但不会偷袭，反而会盼着我们早日平定固原之乱。固原若成鬼域，下一个就是延州。这点利害，他还是算得清的。”

周通彻底服了：“将军算无遗策。那何时出兵？出兵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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