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鸟类社会学想象》(1/2)
“请坐,咳咳…”
白景手指着他对面的椅子示意走进来穿着米色针织衫的女人人坐下,他自己则先把自己吃的几粒药片和胶囊就着水一口咽下,
见女人打量自己的眼神,白景也自然的耸肩说:“江北市这几天的大雨下得很大,像我这样出门不看天气预报的人自然就倒霉了。”
“所以余小姐出门的时候可要回忆起我这个前车之鉴。”
“你很幽默,”她眨眨眼睛道,“拉近两个陌生人关系你的方式很熟练。”
见意图被戳破,白景也直白的回她了一句,“职业性做多了久而久之就是习惯。”
随后,他戴好口罩坐回椅子。
“余芳菲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年前的你是不是在动物学杂志上刊登了一篇文章,文章的标题叫做《鸟类社会学想象》。”
余芳菲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几秒后才点头说道:“是,这篇文章我曾经发表过。”
白景点点头,然后提及她在这篇文章中写的人类对鸟类赋予好坏的主题,这里白景还举例了近期网络上关于喜鹊和乌鸦风评反转的讯息。
“正如你所见的,从专业性来讲,它们是同科不同属的近亲,同属于鸦科,它们比长臂猿和人类的关系更亲。但喜鹊为鹊属,乌鸦为鸦属。”
“喜鹊和乌鸦的风评反转问题根源就是人类给它们赋予了一些想象。”
“人类擅自给它们贴上标签,现在了解了它们的本性又反过来议论它们。”
“我在《鸟类社会学想象》文中的例子没仅限于鸟类间,我只列了人类和动物。”
余芳菲谈起这些时,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身份从医患间的关系变成了老师和学生。
学生不停提出问题,老师则不断给学生解答问题。
“人类会给某种生物用标签化的思维赋予其意义,但是自然的生物本性却被忽视。余小姐,你,难道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出现在哪里?”
白景将话题引到余芳菲身上,这也让她一下子被丢进新的思维风暴眼中。
电脑上关于余芳菲的病历弹出,白景手指在鼠标上轻轻一点,然后转过屏幕,让它面对女人。
病人:余芳菲
病症:?
初步诊断:适应性障碍伴自我认知失调及情感隔离。
症状简述:患者长期采用高度理性化、标签化的认知模式处理自我认知及人际关系,导致真实情感需求被压抑,存在显着的内在消耗感、人际疏离及存在性困惑。
其专业领域(动物行为学)的研究范式被无意识地过度应用于自身生活,形成认知闭环。
“《鸟类社会学想象》,”白景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剖析了人类如何将道德叙事、文化象征强加于鸟类,却忽视它们作为生物本身的复杂性与主体性。
余小姐,你的问题,恰恰在于你将这篇论文的研究方法,无意识地应用在自己身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你把自己变成了你笔下的‘喜鹊’或‘乌鸦’,用‘学术新星’、‘独立女性’、‘理性观察者’这些社会标签,覆盖‘余芳菲’这个生命本身的鸣叫、梳理羽毛、寻找伴侣的所有自然痕迹。
你观察一切,包括观察那个‘正在观察的自己’,却唯独不允许自己简单地‘存在’。”
余芳菲感到喉咙发紧。
她想反驳,想用她擅长的逻辑来分析这份诊断的片面性,但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却在剧烈共振,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认同。
她想起自己面对亲人离世时首先冒出的是关于墓园植被的物种和象征意义;想起在获得重要学术认可时,涌上的不是喜悦,而是如何维持“优秀”人设的压力;
想起那些如同实验记录般冰冷的人际交往……
“我……”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并不是没有感觉。我只是……认为那些感觉不够‘正确’,或者,无关紧要。”
“‘正确’是谁的标准?‘无关紧要’又是对谁而言?”白景重复这句话,身体缓缓后靠,椅子发出呻吟。
“余小姐,是你的‘标签委员会’吗?那个由你的社会期待和内化的他人目光组成的审判庭?
它判定什么样的‘余芳菲’是合格的、可展示的,而什么样的感受必须被关进笼子里,像见不得光的乌鸦叫?”
白景的比喻如此犀利,又如此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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