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深渊独行（2/2）

林念辰睁开眼，目光穿透重重乱流，望向那个连道祖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绝地。

鸿蒙遗泽，就在那里。

他将时痕黑木轻轻放在银羽胸口，黑木自动贴合，表面的时光涟漪与诅咒纹路形成暂时的平衡，银羽的痛苦神情稍稍缓解，但时空紊乱场并未消失，反而更加稳定地维持着。

这或许是好事。紊乱场虽然危险，却也形成了一层天然的保护屏障，让银羽在昏迷中被动地解析着混沌海中散落的古老信息——那些信息，很可能就是找到并开启鸿蒙遗泽的关键。

“坚持住，银羽。”林念辰低语，重新将银羽抱紧，轮回光罩加固数层，“我们很快就会找到救治你的方法，也会找到对抗吞噬界的答案。”

他再次迈步。

这一次，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乱闯。万界共魂传承中的古老烙印如同一盏微弱的灯，在混沌海的绝对黑暗中指引方向。每前进一段距离，那烙印就亮一分，仿佛在确认这条路是正确的。

混沌乱流越来越狂暴。

前方，开始出现更加异常的现象:漂浮的世界残骸不再是零星点缀，而是成片出现。那些残骸大小不一，大的堪比一方星域，小的不过山岳，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时光尘埃”，那是物质在极致缓慢的时间流速下自然风化形成的结晶状粉末。

林念辰在一块较大的残骸旁停下。

这块残骸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一个繁荣世界的一角，断裂的山脉轮廓、干涸的河床、倒塌的建筑基座……只是所有的一切都蒙在灰白色的尘埃下，死寂得令人心慌。

他伸手，指尖触碰残骸表面。

轮回之力顺着指尖涌入，试图读取这残骸最后残留的信息。

“轰——！！！”

无穷无尽的破碎画面冲入脑海——

燃烧的天空。崩塌的大地。无数生灵在哀嚎中化作光点消散。而在天穹最高处，一道无法形容的“阴影”正在吞噬一切，它所过之处，连大道法则本身都在崩解、归无……

画面戛然而止。

林念辰猛地收回手，脸色微白。

那不是吞噬界的手段。虽然同样有“吞噬”“终结”的意味，但层次更高、更原始、更……接近某种本源概念。

他低头看向怀中银羽胸口悬浮的时痕黑木。黑木表面的时光痕迹，似乎与这残骸上的时光尘埃，有着某种同源的韵律。

“所以，鸿蒙遗泽记录的，不仅是希望……”林念辰喃喃，“也可能是混沌海最古老的创伤。”

他不再停留，继续前进。

随着深入，世界残骸越来越密集，时空结构也越发脆弱。林念辰不得不分出更多力量稳定自身与银羽所处的时间流速，以免被卷入某个突然加速或减缓的时间泡中。

第七日。

前方混沌气流忽然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近乎液态的“虚空淤积物”。淤积物呈现暗金色，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无数大道法则彻底破碎、混合、变质后形成的“法则尸骸”。

而在淤积物的中央，一道巨大的、几乎横贯视野的裂痕赫然在目。

裂痕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无可抗拒的力量生生撕开。裂痕内部不是黑暗，而是不断变幻的色彩与光影，偶尔有支离破碎的画面闪过:星辰诞生又湮灭，文明崛起又坠落，道祖争锋又陨落……

这就是细纲中所说的“混沌断层”。

记忆断层。

林念辰停在断层边缘，万界共魂传承中的古老烙印此刻已明亮如烛火，指引的方向直指断层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轮回盘虚影在身后浮现，缓缓旋转。虚空大道、推演大道的力量层层叠加在护体神光上。

“走。”

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那片不断变幻的光影之中。

就在他进入断层的刹那，怀中的银羽忽然轻轻一动。

她依然闭着眼，但额头的叶形印记却亮起了纯净的银光。那时空紊乱场与周围的记忆断层产生了某种更深层的共鸣，无数破碎的画面不再只是闪逝，而是开始向银羽汇聚，如同百川归海。

林念辰低头，看到银羽眼角滑落一滴泪。

那泪水中，映出一幅极其古老的画面:数道璀璨如鸿蒙初开般的身影，正联手将一团蠕动的“阴影”封入一座自行凝聚的碑中。

画面一闪而逝。

林念辰抱紧银羽，轮回光罩在记忆断层的冲刷下明灭不定，但他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

深渊已在前方，而答案，就在深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