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深渊独行（1/2）

混沌海，从来不是温柔之地。

即便以道祖之尊横渡，林念辰也从未感觉如此刻般举步维艰。周遭不再是相对稳定的混沌气流，而是彻底狂暴的时空乱流——黑色的虚空裂缝如闪电般肆意绽裂，又在瞬息间被涌来的灰白色混沌物质填补；破碎的大道法则碎片像锋利的刀片，在乱流中高速旋转，每一次擦过护体神光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他单手撑起一道混混沌沌的轮回光罩，将怀中的银羽牢牢护在正中。另一只手则不断向前拍出，以虚空大道强行在乱流中开辟出短暂的通路。

银羽的状态很不好。

她安静地闭着眼，原本银白色的长发此刻黯淡无光，额头上那枚星木界传承的叶形印记正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不祥的灰绿色光芒。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身体——从肩膀到腰间，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如蛛网般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抽离她体内一丝生机。

时魇的诅咒。

林念辰眼神沉凝。三日前，在古兽殒地触发陷阱时，那个掌控时间之力的葬道者“时魇”在败退前燃烧本源施放的最后一击，大半被银羽以星木界的自然屏障挡下，却仍有残余诅咒渗入。起初这诅咒只是让她陷入昏迷，但进入混沌海深处后，它仿佛被某种环境激活，开始疯狂滋长。

“咳……”

怀中的银羽忽然轻咳一声，嘴角溢出一点泛着灰绿色的血液。那血液刚离体，就在空中迅速蒸发，化作一缕扭曲的烟气消散。

林念辰立即停下脚步，轮回光罩向内收缩，隔绝一切外界干扰。他盘膝悬坐于乱流之中，单手按在银羽额头，掌心轮回符文流转。

“净。”

一字轻吐，纯净的轮回之力如温水般涌入银羽体内，试图冲刷那些黑色纹路。起初纹路稍稍淡化，但转瞬间就爆发出更强烈的反抗——黑色纹路深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密符文，那些符文的构成方式林念辰从未见过，充满了“终结”“枯寂”“归无”的意味。

两股力量在银羽体内僵持，银羽身体剧烈颤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林念辰立刻收手。

不行。这诅咒与银羽的本源、甚至与周围混沌海的某种深层规则产生了诡异的共鸣，强行净化只会加剧她的痛苦，甚至可能伤及根本。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体内小世界。在那片新世界天道投影构筑的净土中央，悬浮着两件东西:一是古朴残缺的轮回盘虚影，二是那截从古兽殒地带出的“时痕黑木”。

黑木静静悬浮，表面流淌着时光的痕迹。当初在古兽殒地，正是此木帮助他们窃取了孢子母巢的通讯协议。

林念辰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时痕黑木。

就在神识触及黑木的刹那——

“嗡！”

黑木表面，一圈肉眼可见的时光涟漪荡开。与此同时，银羽体内的黑色纹路同时亮起，两者之间竟然产生了某种跨越现实的共鸣！

林念辰瞳孔微缩。

他立刻将时痕黑木从体内小世界取出。黑木刚出现在混沌乱流中，就自发悬浮而起，缓缓飘向银羽胸口。

那些黑色纹路仿佛受到吸引，开始向胸口汇聚。银羽身体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银色光华——那是星木界本源在自发护主，抵抗诅咒与黑木的双重牵引。三方力量在银羽体内形成微妙的平衡与对抗，竟然在她身周形成了一个直径丈许的、极不稳定的时空紊乱场。

紊乱场内，时间流速时快时慢。林念辰看到银羽的一缕发丝在瞬间由黑变白，又在下一瞬恢复如初；看到她的皮肤时而浮现皱纹，时而如婴儿般稚嫩。

更诡异的是，这个时空紊乱场似乎在与周围的混沌乱流产生更深层次的互动——那些破碎的大道碎片靠近时，会被紊乱场捕获、解析、再释放，释放出的竟是某种……信息碎片？

林念辰凝神感知。

“……归……寂……”

“……茧……动……”

“……源……初……”

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回音。

他猛然想起，银羽在昏迷前最后的清醒时刻，曾提及深入古兽殒地时，她体内的“地心共鸣”有过异常波动。而地心共鸣，正是新世界地心古尸“负山”苏醒时，引发的与新世界本源的深层链接。

难道说，这诅咒、这时痕黑木、还有银羽身上的地心共鸣残留，都与他们要找的“鸿蒙遗泽”有关？

林念辰闭目，意识连接体内那缕师尊留下的天道印记。

“师尊，弟子该往何处去？”

印记沉寂。林辰仍在深度沉眠，之前数次被动干预已损耗颇大，此刻无法回应。

但就在林念辰意识触及印记的瞬间，他体内的“万界共魂”传承却自发运转起来。那是林辰成就道祖后，收集混沌海无数陨落英魂的传承意志所化，此刻，传承深处某个极其古老、几乎被遗忘的烙印，亮起了微弱的光。

与此同时，银羽胸口那时空紊乱场中解析出的信息碎片，也开始与万界共魂传承产生共鸣。

两股指引，指向同一个方向——

混沌海的更深处，一片连混沌气流都近乎死寂的区域。在那里，正常的时空结构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记忆断层”。而断层的彼端，有一个古老到难以想象的名字在传承中浮现:

**原初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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