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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忏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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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是连夜从国外飞回来的。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她几乎没合眼,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我床前时,眼下的乌青和鬓边新添的几缕白发格外刺眼。她径直走到我身边,坐下,用那双温暖的手紧紧包裹住我冰凉的手指。

“孩子,”她的声音带着长途飞行的沙哑,却异常沉稳有力,“妈回来了。”

我看着她,喉咙哽咽,叫不出那声“妈”,只是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伸出拇指,轻轻揩去我的泪,摇了摇头,眼神里是历经世事的通透与怜惜。“别哭,月儿。身子要紧。伤心是应该的,咱们谁都不好受。可日子得往下过,人得往前看。妈是过来人,明白这滋味。她顿了顿,声音更柔,“这个孩子,跟咱们缘分浅了些,他/她心疼你,先回去了。咱们记着他/她,心里给他/她留个位置,就够了。别让这伤心耗干了你自己,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需要你的人。”

她没有说太多空泛的安慰,只是握着我的手,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坚实的支撑。那份属于母亲和长辈的包容与力量,像一层柔软的铠甲,暂时抵御了部分凛冽的寒风。

漫漫的电话每天准时响起,总是在午后,孩子可能刚刚睡下或正在吵闹的间隙。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却努力扬起轻快的语调。

“月月,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总是匆匆说上十几分钟,背景音里偶尔传来孩子的哭闹或保姆的呼唤,她便急急安抚两句,又赶紧回到与我的通话中。我知道她自己带着孩子,寒峰不在身边,正是最焦头烂额的时候。这份在忙碌缝隙中硬挤出来的、笨拙却持续的关怀,像涓涓细流,无声地滋润着我干涸龟裂的心田。

出院回到老宅那天,天色是灰蒙蒙的铅白。宅子依旧巍峨静默,飞檐斗拱在阴郁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寂静,老宅的工作人员们走路放轻了脚步,说话压低了声音,连庭院里惯常的鸟雀啁啾似乎都稀少了许多。一种低迷的、悲伤的气氛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宅院,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回避着什么,却又无处不在提醒着刚刚发生的失去。

林晓把梦洁完全交给了育婴师,自己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我的房间里,陪伴的姿态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慰藉。更多的时候,她会轻声细语地跟我聊些琐碎的事,老宅花园里哪株菊花打了苞,怀瑾和若华最近迷上了什么新的动画角色,厨房新试的汤品味道如何……她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情绪波动的话题,只用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片段,一点点将我拉回现实的轨道。

“嫂子,今天天气还行,没什么风,我们出去走走吧?就一会儿,透透气。”她总是用商量的、鼓励的语气提议。

然后,她会仔细地为我穿上柔软的羊绒开衫,裹上厚厚的披肩,确认每一寸皮肤都遮挡严实,不会受凉,再扶我坐上早已准备好的轮椅。轮椅的轮子碾过老宅光洁的地板,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一路推向通往庭院的门。

初秋的庭院,草木还未完全凋零,但绿意已褪去了盛夏的饱满,染上了些许倦怠的苍黄。空气清澈冷冽,吸入肺腑,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泥土和落叶的味道,凉意直透衣衫。这股冷冽让我鼻子猛地一酸,眼眶发热。生命蓬勃的季节正在逝去,而我的一部分,也永远停留在了上一个季节的末尾。

林晓推着我,沿着熟悉的青石板路缓缓前行。落叶在轮椅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我们穿过月亮门,绕过已经结了小小莲蓬的残荷池塘,经过那几株高大的、叶子开始变色的银杏树。她没有刻意引导方向,但不知不觉,我们走向了祖祠所在的那个僻静院落。

祖宅厚重的大门,此刻竟然敞开着一条缝隙。

林晓的脚步停了下来。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担忧,有了然,也有深深的叹息。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轮椅停在了一个既能看清院内情形、又不会打扰到的距离。

透过那扇敞开的门,我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香烟袅袅,从祠堂内氤氲而出,在冷冽的空气中划出淡蓝色的、笔直又渐渐散开的轨迹。无尘背对着我们,跪在祠堂内冰凉的青砖地上。他挺直着背脊,那是属于外交官的、惯常的挺拔姿态,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仿佛承担着无形的千钧重压。他褪去了所有属于外界的光环与甲胄,只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常衣服,背影在缭绕的烟雾和祠堂幽深的光线里,显得孤寂而脆弱。

他的声音低沉地传来,并不高亢,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静的庭院里,也重重地敲打在我的心上。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无尘,今日跪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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