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丝路风沙泉眼初现(1/2)
火车驶过武威站,窗外的白杨悄然换成了矮墩墩的梭梭。沈心烛将脸颊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看戈壁上的风呜呜地卷着沙粒掠过铁轨,扬起的沙幕正如祖父文书里所写:流沙走石,如万马奔腾。记忆忽然翻涌,十岁那年祖父带她看敦煌壁画临展,在《张议潮出行图》前,老人枯瘦的手指点着画中蜿蜒的驼队:心烛你看,这些商队里,藏着我们沈家的根。那时她似懂非懂,只觉得画里的红旗猎猎作响,几乎要破纸而出,卷着千年的风沙扑面而来。
在想什么?李豫的声音打断思绪,一块巧克力递到眼前,包装纸在阳光下闪着锡箔的光泽,马晓刚才去列车长室打听,说第16窟是敦煌研究院的重点保护对象,寻常游客根本进不去。
沈心烛挑眉接过,指尖触到巧克力的微凉:哦?那李警官这是......什么时候学会翻墙爬窗的手艺了?她当然记得,眼前这个眉眼沉静的男人曾是刑侦支队的王牌,三年前为了端掉一个跨境文物走私团伙,在盗墓窝里卧底半年。案子破获那天,他却递了辞职信,只说想做点不跟坏人打交道的事。
李豫低笑一声,从脚边的金属箱里抽出份泛黄的文件:翻墙多不雅。他将文件摊在小桌板上,托敦煌研究院的老同事查的,1943年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初建时,有位沈姓研究员参与了第16窟测绘,登记册上写着携铜匙一枚,启泉眼以固沙指尖在字上轻轻一点,这位沈研究员,便是你祖父吧?
沈心烛的指尖猛地一颤,文件边角在指腹下蜷起细小的褶皱。右下角的签名笔力遒劲,与祖父绘图本扉页那行沈敬之的字迹,铁画银钩,分毫不差。
所以......沙下有泉不是传说?她猛地抬头,撞进李豫深邃的眼眸。戈壁的阳光透过车窗,在他瞳孔里折射出浅棕色的光晕,像极了莫高窟壁画里嵌着的琉璃宝珠,温润又神秘。
是不是传说,得亲眼去看看。李豫撕开巧克力包装,可可的甜香在车厢里弥漫,但你祖父的字不会说谎。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刚才马伯父踩碎的陶骆驼里,掉出了这个。掌心摊开,半片指甲盖大小的陶片静静躺着,上面刻着个指甲盖大小的西夏文,笔触与祖父残纸上的如出一辙。
下午三点,火车驶入安西境内。窗外的景色骤然变换,大片雅丹地貌如鬼斧神工,风蚀的土丘拔地而起,或如卧虎,或如盘龙,沉默地蹲伏在苍蓝穹顶下。沈心烛翻开祖父的文书复印件,1957年的考古笔记在颠簸中哗哗作响:乙巳年秋,余与马公仲英勘第16窟,于甬道北壁发现夹层,内有西夏文木简,言泉眼在佛床之下,以铜匙启之,可引党河之水,固沙护窟。马公言:此等秘术,不可外传,恐招盗掘
马公仲英......她指尖抚过泛黄纸页上马公仲英四个字,眼眶微微发热,原来马晓的祖父,真的知道泉眼的秘密。上铺传来轻微的鼾声,马晓的父亲歪着头睡着,花白的眉毛蹙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钥匙......要给对的人......莫让泉眼......渴死......
叮铃铃——李豫的手机突然在寂静中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陌生号码。他迅速接起,听筒里却只有嘈杂的电流声,夹杂着风沙呼啸般的模糊人声:......敦煌......火车站......黑沙......来了......小心......话音未落,电话猝然挂断。
沈心烛的心猛地提紧。
不知道。李豫眉头紧锁,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像是故意掐断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敦煌,回拨过去却只听到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黑沙?沈心烛脑中轰然一响,祖父笔记里的警示赫然浮现:若遇黑沙暴,须闭窟三日,待沙定方可入。她霍然转头看向窗外,方才还澄蓝的天空正被墨色浸染,远处的戈壁尽头,一缕黑黄色的沙尘正从地平线处缓缓升起,初如游丝,渐成巨蟒,在天际线上疯狂扭动。
沙尘暴!车厢里有人惊呼。火车猛地剧烈摇晃,车窗被沙粒砸得噼啪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沈心烛下意识抓住身旁李豫的胳膊,他小臂的肌肉瞬间绷紧,隔着薄薄的衬衫,能触到他腰间金属勘探锤的冰凉棱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