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剑鸣心谷，一念回响（2/2）

他还在！

他真的还在！

他没有骗她！

那句“等我”，不是诀别，而是承诺！是跨越了生死、超越了形质的承诺！

巨大的情绪冲击让她浑身颤抖，几乎坐不稳。她猛地伸出双手，撑住冰凉的青石，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抠进石缝，修剪整齐的指甲瞬间崩裂，渗出细小的血珠，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怕一点声响就会惊散这来之不易的、奇迹般的感应。冰蓝色的眼眸死死望向北方——圣殿所在的方向，尽管隔着千山万水，什么也看不到，但她仿佛能穿透一切阻隔，“看”到那柄供奉在剑台上的凡尘剑，正微微震颤着，散发着那缕微弱却足以照亮她整个世界的意念之光。

那意念持续的时间很短，如同惊鸿一瞥，如同夜空中最遥远星辰的一次微弱闪烁。仅仅几息之后，那微弱的剑鸣与模糊的意念感应，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与凡尘剑之间的感应，重新恢复了之前那种沉寂的、单向的温养联系，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苏婉清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短暂却清晰的悸动，已经如同最炽热的烙印，深深镌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将她三年来所有的不确定、所有的彷徨、所有的绝望，瞬间烧成了灰烬！

她保持着撑住青石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泪水肆意流淌，打湿了衣襟。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紊乱，冰魄之力不受控制地微微外溢，使得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良久，那股几乎将她淹没的剧烈情绪，才如同退潮般缓缓平复。

她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抠住青石的手指，缓缓直起了身体。脸上的泪痕未干，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三年来的沉寂、冰冷、空洞，也不再是片刻前的巨大震惊与狂喜。

而是一种……如同历经漫长寒冬、终于窥见第一缕春光般的，前所未有的、灼亮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光彩！那光彩中，有希望重新燃起的火焰，有失而复得的珍贵，有更加坚定、更加义无反顾的决心，更有一种仿佛要将所有等待的时光、所有寻觅的艰辛都转化为力量的……蓬勃生机！

她抬起手，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痕，动作缓慢却坚定。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山间清冷的空气，连同那刚刚确认的、惊天动地的喜讯，一起深深吸入肺腑，融入四肢百骸。

她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北方，投向那冥冥中感应到的方向，红唇轻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却蕴含着千钧之力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低语道：

“他……还活着。”

声音很轻，却仿佛穿透了时空，在这寂静的山村废墟上，久久回荡。

秋风拂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吹动她素色的布裙与未绾好的几缕发丝。屋前的野菊花在风中轻轻点头，仿佛也在为这迟来了三年的回应而欣然。

苏婉清站在原地，感受着心脏在胸腔中沉稳而有力地跳动，感受着血液重新奔流带来的温热，也感受着灵魂深处那份与遥远北方某处微弱存在的、崭新而真实的联系。

等待，并未结束。

甚至可能，更加漫长，更加艰难。

但一切，都已不同。

因为希望，已不再是渺茫的臆想，而是有了确切的回响。

她转过身，看向木屋，看向屋内木架上那柄她随身携带、作为念想的凡尘剑仿制品（真身仍在圣殿），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草药和打翻的竹簸箕。

冰蓝色的眼眸中，光彩流转。她没有立刻收拾，而是缓缓走到木屋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她需要静一静。

需要好好想一想。

接下来，该怎么做。

但无论如何，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被困在这无望的等待与悲伤之中。因为那道微弱的剑鸣，那缕模糊的意念，已经为她指明了方向，点燃了道路。

叶凡还活着。

而他，或许正在某个地方，等待着她的寻找，等待着……重逢。

这个认知，如同最温暖的阳光，彻底驱散了笼罩在她心头上长达三年的、最深沉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