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幡碎道消，末路诘问（2/2）

平台上，奇袭小队幸存者更是面露绝望。

然而，就在玄冥体内那毁灭性能量即将突破临界点、轰然爆开的千钧一发之际——

叶凡动了。

或者说，是他手中的凡尘剑，动了。

仿佛感应到了那最后的、纯粹的毁灭恶意，凡尘剑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带着叹息的嗡鸣。

叶凡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剑尖，朝着玄冥的方向，轻轻一送。

没有剑气激射，没有光华流转。

只有一缕微不可察的、仿佛是先前那宏大“凡心”剑意残留的、最为精纯核心的一丝意念，如同穿越了空间的阻隔，瞬间没入了玄冥那正在疯狂膨胀、即将自毁的眉心。

这缕意念，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呈现”。

它将叶凡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将下方战场上凡尘盟修士眼中重燃的希望与不屈，将更远方天地间虽然微弱却顽强存在的生机与美好，将苏婉清昏迷中依旧紧蹙眉头却带着一丝安心的面容……将这一切“真实”的、平凡的、却充满力量的景象与情感，直接烙印在了玄冥即将彻底崩溃的神魂核心之中。

玄冥疯狂催动的自爆，骤然一滞。

他膨胀的身体僵住了，脸上疯狂扭曲的表情凝固了。那双被怨毒和绝望充斥的眼眸，瞳孔猛地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却又直击灵魂的东西。

他看到了自己幼年时在破落山村仰望星空的憧憬。

看到了最初踏入仙门时立下的、早已被遗忘的宏愿。

看到了那些被他亲手炼入血幡、曾对他露出信任或哀求面孔的同门、敌人、乃至无辜凡人……

更看到了，在叶凡那缕意念呈现的“真实”面前，自己那建立在掠夺、恐惧与谎言之上的“力量”与“道途”，是何等的苍白、何等的脆弱、何等的……可笑。

原来，他一直恐惧的，一直试图用力量去碾压、去掩盖的，恰恰是这世间最平凡却也最坚韧、最真实的力量。

“我……我……”

玄冥张开嘴，想要说什么。狂笑与咆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空洞、以及一丝迟来了数百年的、微弱的悔意。但那悔意太过轻微，瞬间便被道基彻底崩毁带来的无边黑暗与虚无感吞没。

他最后的目光，穿过逐渐模糊的视线，似乎想再看向叶凡，看向那柄凡尘剑，看向这片他曾立志掌控、最终却带给它无尽灾难的天地。

但最终，他只来得及从喉咙深处，挤出半句扭曲、断续、充满不甘与自我诘问的嘶吼：

“我没错……追求力量……何错……之有……”

话音未落。

噗——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装满污秽的气球。

玄冥真人那干瘦的身躯，连同其中勉强维持的破碎元婴与残魂，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就在那缕“凡心”意念的映照与内部崩溃的双重作用下，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缕缕灰黑色的轻烟，迅速消散在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这个人，连同他偏执疯狂的道，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半句诘问，如同一声幽魂的叹息，在通天峰顶凛冽的山风中，盘旋了片刻，最终也彻底消散，再无踪影。

平台之上，一片寂静。

只有山风呼啸，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味，也带来一丝劫后余生的冰凉。

叶凡保持着递剑的姿势，良久，才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量，身体一晃，向前栽倒。

凡尘剑脱手，斜插在他身旁的岩石中，剑身微颤，发出一声低微却清晰的清鸣，仿佛在为主人终于斩灭强敌、坚守本心而欣慰，也仿佛在担忧主人的状况。

“叶前辈！”

“叶凡！”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最近的奇袭小队成员，以及从下方不顾一切冲上平台的厉锋、孟元公等人，急忙上前，扶住了那具几乎失去所有生机的身体。

通天峰顶，魔幡碎，盟主亡。

笼罩在凡尘界上空的最大阴云，似乎，在这一刻，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胜利的代价，同样惨重到无法估量。而叶凡的未来，更是笼罩在一片浓重的迷雾与担忧之中。

他倒下时，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却不再猩红的天空，以及不远处，冰魄结界中，苏婉清那依旧苍白却似乎平稳了些许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