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长夜烛明（2/2）

她在床榻边跪坐下来，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先是为容音将那只手轻轻放回被中，又仔细掖了掖被角。做完这些，她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静静凝视着容音的睡颜。

烛光跳跃，在容音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色泽是睡梦中自然的淡粉。

魏璎珞的心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她知道自己不该，可是……

她缓缓俯身，在距离容音的唇还有一寸时停住。呼吸可闻的距离，她能感受到容音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这个角度，她能看见容音眼角细微的纹路——那是岁月与操劳留下的痕迹，却只让她更加心疼。

最终，那个吻没有落在唇上，而是极其轻柔地，落在了容音的额头。

如羽毛拂过，如雪落无声。

一触即分。

魏璎珞迅速直起身，耳根微微发烫。她退回到矮榻边，重新拿起针线，手指却有些发颤。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床榻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容音其实醒了——或者说，她根本未曾深睡。从魏璎珞走近时她就醒了，从那只手被温柔地放回被中时，她就在装睡。

她感受得到那道目光的凝视，感受得到那近在咫尺的呼吸，感受得到额头上那个轻如鸿毛的吻。

她没有睁眼，没有动弹，任由心跳在胸腔里悄悄加速。

这是第几次了？她记不清。只记得从某个夜晚开始，魏璎珞会在守夜时悄悄靠近，有时是掖被角，有时是整理头发，有时……就是这样克制又深情的轻吻。

每一次，容音都知道。每一次，她都选择装睡。

因为她知道，这是魏璎珞表达情感的方式——小心翼翼，充满敬畏，又情难自禁。若她睁眼，那份小心翼翼就会被打破，魏璎珞或许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而她，其实是喜欢的。

喜欢这种被珍视到近乎虔诚的感觉，喜欢这份只能在黑夜里偷偷滋长的亲密，喜欢知道有一个人，爱她爱到连一个吻都要如此克制又如此勇敢。

魏璎珞坐在烛光下，许久才平复了心跳。她抬头望去，容音依旧睡得安稳，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可不知为何，魏璎珞总觉得，容音是知道的。

那太过平稳的呼吸，那睫毛偶尔难以察觉的颤动，还有……还有好几次清晨醒来时，容音看她的眼神里，那种过于温柔、过于了然的光芒。

她知道。魏璎珞几乎能确定。

而她知道她知道。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成了她们之间最私密的游戏，最甜蜜的秘密。

又过了许久，魏璎珞确认容音睡熟了，这才轻手轻脚走到床榻边，再次跪下。这次她没再做任何逾矩之事，只是伸出手，隔着锦被，极轻极轻地，拍了拍容音的肩。

像安抚一个孩子，又像在诉说无声的誓言。

“睡吧。”她用气声说，低不可闻，“我守着您。”

守着她的天，她的月，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长夜漫漫，烛光明灭。在这深宫之中，两个女子以她们的方式，悄悄构筑了一个只属于彼此的世界。没有惊涛骇浪，没有山盟海誓，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夜复一夜的守护，和那些藏在细节里、无需言说的深情。

如水渗入石，如风穿堂过。不知不觉，已是生命里最不可分割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