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2/2）

她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极其工整，甚至工整得有些刻板，用的是她熟悉的汉字，但笔画间缺少活人书写的自然顿挫：

“幺女，妈和你老汉没用，只能给你烧这些。到了那边要好好过，别再吃苦。”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姜羡捏着这张薄薄的纸片，指尖冰凉。

纸上是父母从未用这种语气，并且用这种方式给她留言。烧？烧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那撮灰烬上。灰烬细腻，夹杂着一点点未燃尽的、纸质的焦黑边缘。

一个荒唐绝伦、却又冰冷刺骨的联想，毫无征兆地击中了她。

纸……灰烬……烧……纸钱……纸人……

那些过于完美、过于及时、过于顺遂地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一切帮助、一切关系、一切“幸运”……

只有她能听到的系统小七的声音......

超脱现实存在的学习空间......

投资返利不会被人怀疑的资金......

“云瞻”庞大而精准的运转……

得到的完美只忠实于她的仿生人......

以及

秦悦恰到好处的引领与友谊……

顾青宇毫无瑕疵的温柔与支持……

教授毫无保留的赏识与提携……

周阿姨沉默而完美的照料……

初七永远恰到好处的陪伴……

甚至连她所向披靡的“好运气”和“投资眼光”……

如果……如果这些都不是“真实”的，而是如同这纸上所言，是“烧”给她的呢？

烧给一个本该在三十岁那年，因为重压心脏骤停而早早死去的灵魂？

烧给一个执念未消、困于“如果人生能重来”幻梦中的……亡灵？

锦囊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灰烬飘散在午后的阳光里，如同无数细小的、没有重量的尘埃。

姜羡跌坐在书房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书柜，望着那飘散的灰烬和落在脚边的泛黄纸条。

从求婚后出现的所有困惑、所有不安、所有对“完美顺遂”的窒息感，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通往最黑暗真相的裂缝。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书房窗外。庭院里，顾青宇正带着初七玩耍，夕阳给他们镀上温暖的金边，笑声隐约传来。周阿姨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透过玻璃，模糊而安宁。

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真实。

可她的指尖，还残留着那张纸条非人的、工整到诡异的触感。

如果……这美好，这真实，这顺遂的一切……

都只是一场盛大而漫长的……

祭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