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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病榻上的警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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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国描述的那位“老师傅”,年纪很大,具体姓名地址不详,只知道在浦江镇一个叫“沈家弄”的旧巷里,门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

欧阳锋立刻带人前往浦江镇“沈家弄”排查,却发现那条旧巷正在进行拆迁,大部分居民已搬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倒是还在,但对应的门牌号房屋已经半塌,人去楼空。询问仅剩的几户老邻居,都说很久没见过那位“老师傅”了,只知道他姓“吴”,孤身一人,平时深居简出,偶尔有人来找他“看事”,但近一个月似乎没见他露过面。

线索似乎又断了。

然而,苏晚晴那边的文献排查却有了意外的发现。她在翻阅一批解放前上海小报的影印资料时,看到一则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的简短社会新闻,标题是《浦东怪病缠身,符水郎中束手,疑涉‘藤仙教’旧事》。文中提到,当时浦东某村有数人相继患上怪病,症状皆是幻视幻听、日渐消瘦、口中念叨“藤仙索命”,请了多位郎中和道士都无效,最后不了了之。文末提及,有老人私下议论,此症状与二十年前曾活跃于本地、后因涉嫌“淫祀惑众”被官府取缔的“藤仙教”手段相似,该教崇拜所谓“藤仙”,擅用“藤纹符咒”,据说能驱邪也能招祸云云。

“藤仙教”?“藤纹符咒”?这与赵建国家的符文风格何其相似!

苏晚晴立刻深入追查“藤仙教”的资料,但所得甚少。这个教派似乎存在时间很短,规模很小,记载零散且多语焉不详,只知在清末民初于浦东、南汇一带农村偶有活动,供奉非佛非道的“藤仙”,仪式隐秘,成员用特殊藤蔓纹身作为标识,据说其“符水”可治病,也可害人,后因卷入一桩离奇命案(一家五口暴毙,尸体呈现被藤蔓缠绕般的淤痕)而被当时的地方势力联合剿散,再无公开活动。

一个沉寂了近百年的、几乎被历史遗忘的隐秘教派,其标志性的“藤纹符咒”,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现代都市的普通家庭中?是偶然的模仿?还是……这个教派其实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转入了更深的暗处,如今又借尸还魂?

沈锐感到事态可能比预想的更复杂。如果涉及一个有着历史渊源和特定仪轨的秘密教派,那么李秀兰的遭遇可能就不是简单的“撞邪”,而可能是被有目的地“标记”或“选中”了。

他立刻让苏晚晴将“藤仙教”的相关信息(尽管稀少)与近期全市范围内的异常报案(尤其是涉及精神异常、幻觉、自称被纠缠的)进行交叉比对,看是否有类似特征的案件。

同时,他指示技术部门,对李秀兰进行更全面的身体检查,包括但不限于常规医学检查、毒理学筛查、以及……在严格保密和伦理审查前提下,尝试进行极低强度的能量场和异常生命体征监测。他要确定,李秀兰的症状,究竟是纯粹的精神心理问题,还是真的有某种“外力”干预。

就在沈锐紧锣密鼓地部署调查时,精神卫生中心传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李秀兰在入院观察的第三天晚上,于严密看护下,突然病情急剧恶化!她发出非人的尖啸,力大无穷地挣脱了束缚带,用头猛撞病房墙壁,口中反复嘶吼着“期限到了……它来收债了……藤仙……饶命……”。医护人员紧急注射镇静剂后才将其控制,但她的生命体征一度极其微弱,经抢救才暂时稳定,但意识仍未恢复,且身体开始出现原因不明的快速衰竭迹象,多个脏器功能指标下滑。

“收债?期限?”沈锐听到汇报,心中一沉。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有条件的“契约”或“诅咒”到了兑现的时刻!

“立刻组织最好的医生进行会诊!无论如何,保住她的性命!”沈锐下令,“另外,申请调用‘龙盾’的医疗支援,带上可能应对超常因素影响的设备和专家!”

同时,他让周涛和欧阳锋,加大对那位失踪的“吴老师傅”的搜寻力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此人很可能是解开“藤仙教”与现代案件关联的关键钥匙。

然而,就在警方全力搜寻“吴老师傅”下落时,浦江镇拆迁办的一名工作人员在清理“沈家弄”那片废墟时,在一栋半塌房屋的灶台夹层里,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硬物。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纸张泛黄脆化、用毛笔小楷写就的线装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扭曲的字——《藤仙录》!

拆迁办不敢怠慢,立刻上报。这本《藤仙录》很快被送到了专案组手中。

苏晚晴戴上手套,在无菌操作台上,小心翼翼地翻开这本充满霉味和陈旧气息的古籍。里面的内容让她越看越是心惊。

《藤仙录》并非武功秘籍或修炼法门,而更像是一个教派核心成员的笔记兼教义阐释。开篇宣称“藤仙”乃天地间一缕“生生不息又充满束缚之力”的灵性所化,非神非鬼,介于精怪与自然法则之间。信奉者可通过特定仪式与“藤仙”建立“契约”,获得其“庇护”(实为一种缓慢的共生或寄生),驱邪避凶,甚至获得些许“灵验”。但“契约”需定期以“精血诚念”供奉,否则将遭反噬,“藤仙”将收回“庇护”,并索取“代价”——往往是契约者的生命力、神智,乃至魂魄。

书中详细记载了与“藤仙”建立契约的仪式:需要契约者在特定时辰(多为阴日阴时),于僻静处,用混合了自身血液的“通灵墨”,在特制的“契约纸”上绘制“藤仙符纹”,并念诵特定的“请仙咒”。成功后,契约者会暂时感觉心神安宁,诸事“顺遂”,但体内会埋下“藤仙”的“灵种”。此后需每日以特定方式(如焚香默念、供奉清水等)维系“灵种”,并每隔一段时间(书中称为“藤期”,长短不一,短则数月,长则数年)进行更隆重的“血祀”加固契约,否则“灵种”将反噬宿主,汲取其精气神,直至宿主枯竭而亡,而“藤仙”则收回“灵种”及积累的“养分”,可能变得更加强大或寻找下一个宿主。

笔记中还提到,“藤仙教”有独特的识别同门和传递信息的方式,就是那些看似杂乱的“藤纹符咒”,其中隐藏着只有同门才能解读的密语。

“李秀兰……很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这个所谓的‘藤仙’签订了‘契约’!”苏晚晴放下放大镜,脸色苍白,“那个‘吴老师傅’,很可能就是‘藤仙教’的现世传人或者知情者!他给赵建国夫妇的符,根本不是驱邪,而是……加固契约或者暂时安抚‘灵种’的‘定魂符’!碗里的香灰混合物,可能就是简易的‘供奉’!他们被骗了!李秀兰的崩溃和衰竭,是因为‘藤期’已到,而他们没有进行正确的‘血祀’加固,导致‘灵种’开始反噬索命!”

一个沉寂近百年的邪教,竟然以这种方式在现代都市里悄然复苏,诱骗普通人签订致命的“契约”!

“必须立刻找到解除契约或者压制‘灵种’的方法!”沈锐在病床上坐直身体,声音严峻,“苏同志,那本《藤仙录》里,有没有提到解除契约或者对付‘藤仙’‘灵种’的办法?”

苏晚晴快速翻阅后面几页,摇了摇头:“没有明确的解除方法。只提到若想强行脱离,会遭到‘藤仙’最严厉的反噬,且‘灵种’与宿主魂魄纠缠极深,强行剥离可能导致宿主魂飞魄散。书中强调‘契约一旦成立,生死藤仙’。”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秀兰被吸干?

“等等……”苏晚晴忽然停在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如同藤蔓编织成的牢笼般的图案,旁边注解:“‘囚藤阵’,可用于暂时隔绝‘灵种’与‘藤仙’本体之联系,拖延反噬,然需以‘百年雷击桃木’为阵眼,辅以‘纯阳之血’绘阵,时效有限,且会激怒‘藤仙’。”

暂时隔绝?拖延反噬?这至少能给李秀兰争取一些时间,也给他们争取找到根本解决方法的可能!

“需要雷击桃木和纯阳之血?”沈锐问。

“雷击桃木……顾老之前给您的惊木,不就是雷击枣木吗?枣木亦属阳木,且经过香火温养,或许可以替代或效果更强。纯阳之血……通常指童男之血,或者生辰八字阳气极重之人的血。”苏晚晴解释道,“但此阵只是拖延,治标不治本。而且布阵可能会惊动那个‘藤仙’本体,引来报复。”

“顾不得那么多了,先救人要紧!”沈锐决断道,“我的惊木可以拿去用。纯阳之血……我来想办法。苏同志,你立刻根据《藤仙录》的记载,绘制详细的‘囚藤阵’图,并准备其他所需材料(朱砂、黄纸等)。周涛,协调医院,在绝对保密和安全的前提下,准备一间单独病房作为布阵场所。欧阳,加派人手保护医院和李秀兰,防止意外。”

“沈局,您的身体……”周涛担忧道。

“我没事。纯阳之血……我的生辰八字还算阳刚,且身具‘先天一炁’(虽然微弱),或许我的血可以一试。”沈锐平静地说,“准备吧,时间不多了。”

一场与邪教契约和无形“藤仙”争夺生命的较量,即将在医院的特殊病房里展开。而沈锐,将再次以他残存的力量和坚定的意志,去挑战另一个隐藏在历史尘埃和人性贪婪中的古老阴影。

病房外,暮色四合。新的危机,如同悄然蔓延的藤蔓,已经缠上了无辜者的脖颈。而斩断这藤蔓的利刃,必须尽快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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