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病榻上的警讯(1/2)
佘山地眼的惊变与高桥“寅煞”的消散,如同两块投入黄浦江的巨石,在波澜之后,水面似乎重归平静。但沈锐知道,那涟漪之下的暗涌,从未停歇。
他的身体在“有关部门”医疗中心的精心调理下,缓慢却坚定地恢复着。丹田处那缕微弱的暖意日渐茁壮,虽远不及从前浑厚,却已能缓缓流转,滋润着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意识海。短刃被修复专家取走,据说用了某种罕见的记忆合金和能量导引技术,试图弥合那些裂纹,并增强其与沈锐的共鸣。惊木则一直留在他枕边,温润的气息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守护着他的心神。
外界,对“寅煞”事件的善后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官方通报将其定性为“不法分子利用封建迷信实施犯罪活动,引发局部群体性心理恐慌事件”,抓获主犯(指“先生”,已死亡,对外称被击毙)及从犯若干,成功处置,未造成更大危害。规划绿地的异常能量残留被“龙盾”技术小组花了一周时间彻底净化,那个作为“媒介”的中年男子经查确是“插翅虎”流落在外的后人,名叫陈阿四,苏北人,在上海打零工,被“先生”团伙以“寻亲认祖”为名骗来,软禁并抽取血液用于仪式,现已送医治疗并接受心理疏导。孙明德、“老猫”、马三等人的案件也一并结案,相关非法物品收缴封存,相关论坛被查封。
浦东分局恢复了日常节奏,“捕风”专案组解散,欧阳锋重新投入繁忙的刑侦工作,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沉稳和深思。苏晚晴被陈主任正式调入“有关部门”,作为沈锐的固定助手和情报分析员,暂时仍常驻浦东分局协助工作,她的专业能力和冷静头脑得到了上下一致认可。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沈锐甚至开始规划出院后的工作计划,思考如何更好地整合常规刑侦力量与“有关部门”的资源,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介于普通犯罪与超常事件之间的“灰色地带”案件。
然而,平静总是短暂的。
这天下午,沈锐刚刚结束一次能量引导治疗,正靠在床头翻阅苏晚晴整理的一份关于江南地区民间秘密结社的文献综述,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沈锐以为是医生或护士。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周涛,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色有些异样。
“沈局,打扰您休息了。”周涛走到床边,压低声音,“分局刚接到一个报案,欧阳队长初步了解后,觉得……可能又有点‘那个’的意思,让我先拿来给您过目。”
“那个?”沈锐放下文献,接过文件夹。封面标注着简单的案由:“浦东花木街道,兰花新村,3栋402室,疑似非法拘禁致精神异常案”。
打开文件夹,里面是现场照片和初步询问笔录。照片显示的是一个普通的老式居民楼房间,陈设简单但整洁,不像孙明德或“老猫”那里充满诡异物品。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和卧室的墙壁上,贴着许多黄底红字的符纸,符纸上的符文并非常见的道家符箓,更像是一种扭曲的、如同藤蔓纠缠又似人形挣扎的怪异图案。此外,在卧室床头柜上,摆放着几个空的白瓷碗,碗底残留着些许灰黑色的渣滓。
笔录记录,报案人是402室的邻居,一位退休老教师。据其反映,402室住着一对中年夫妇,丈夫赵建国是出租车司机,妻子李秀兰是超市收银员,有一个在外地上大学的儿子。平时夫妻和睦,为人本分。但大约从一个月前开始,邻居经常听到402室深夜传来奇怪的响动,像是有人在低声快速念叨什么,又像是用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李秀兰也变得神色憔悴,沉默寡言,偶尔在楼道相遇,眼神躲闪,仿佛很害怕。昨晚(周六),邻居听到402室传来激烈的争吵和摔打声,持续了十几分钟,然后是一片死寂。今天上午一直没见人出门,敲门也没反应,担心出事,于是报警。
民警赶到后,发现门从内反锁,强行打开后,发现赵建国昏迷在客厅地上,额头有撞击伤。李秀兰则蜷缩在卧室角落,眼神涣散,浑身颤抖,对问话毫无反应,口中反复念叨着“它来了……它要带我走……不能看……不能听……”。现场除了那些符纸和空碗,并无打斗或外人侵入的明显痕迹。赵建国被送医救治,李秀兰则因精神状况极不稳定,被送往精神卫生中心进行紧急评估和看护。
“赵建国醒了吗?医生怎么说?”沈锐问。
“刚醒不久,但精神状态也很差,情绪激动,反复说‘有东西缠着我老婆’,‘那些符没用’,‘早知道不该信那个人的话’。具体细节语无伦次,医生打了镇静剂,暂时无法详细询问。”周涛回答。
“符纸和碗里的残留物呢?”
“技术科初步看了,符纸是普通黄表纸,朱砂质量一般。符文……不认识,已经拍照准备请专家辨认。碗里的残留物像是香灰混合了某种植物灰烬,已经取样送检。”
沈锐眉头微皱。非法拘禁?家庭暴力?精神疾病?还是……又涉及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那些怪异的符文,赵建国口中的“那个人”,以及李秀兰“它来了”的呓语,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报案邻居提到‘一个月前开始异常’,和‘寅煞’案的时间有重叠吗?”沈锐问道。
周涛查了一下记录:“‘寅煞’案核心行动是在大约十天前。孙明德案是一个多月前。时间上……李秀兰出现异常的时间点,大概在孙明德死亡前后,早于‘寅煞’案高潮。”
时间线再次出现微妙的关联。是巧合?还是上海这片土地下的“暗流”,在不同的角落以不同的形式同时涌动?
“让欧阳派人,详细调查赵建国、李秀兰夫妇近一个月来的行踪、接触的人、尤其是是否接触过算命先生、风水师、或者购买过特殊物品。查他们的通讯记录、消费记录。”沈锐指示,“另外,联系精神卫生中心,请有经验的医生对李秀兰进行会诊,看她的症状是否符合典型的精神疾病特征,还是有其他可能。注意,医生的诊断报告要加密。”
“是,沈局。”周涛记下,“那这案子……”
“先按疑似涉密案件处理,内部代号‘藤蔓’。由你直接向我汇报进展,暂时不要扩大知情范围。”沈锐沉吟道,“通知苏晚晴,让她看看那些符文的照片,问问她有没有头绪。”
“明白。”
周涛离开后,沈锐重新拿起那份案卷,仔细看着那些扭曲的符文照片。那些线条纠结缠绕,确实像极了疯狂生长的藤蔓,但在藤蔓的缝隙和节点处,又隐约构成了一些仿佛痛苦人脸的轮廓。整体给人一种压抑、束缚、挣扎的感觉。
不久,苏晚晴的视频请求接了进来。她显然已经看过照片,神色有些凝重。
“沈顾问,这些符文……我从未在任何正统道教、民间常见符箓体系或者之前接触过的邪术资料中见过。”苏晚晴开门见山,“但它们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与其说是‘符’,不如说更像是某种‘印记’或者‘契约’的简化图形。那些藤蔓般的线条,在西南某些少数民族的巫蛊文化中,有时象征‘束缚’、‘寄生’或‘缓慢侵蚀’。而其中隐藏的人脸轮廓,可能代表被束缚的目标或……被‘供奉’或‘交换’的对象。”
“束缚?寄生?交换?”沈锐咀嚼着这几个词,“赵建国说‘有东西缠着我老婆’,李秀兰念叨‘它要带我走’……难道李秀兰被某种东西‘标记’或‘纠缠’了?他们贴这些符,是为了驱赶或束缚那个东西?”
“有可能。但看符文的样式和能量残留(照片上看不出,但苏晚晴凭‘灵感’能感觉到一丝阴冷粘滞的意味),不像是正统的驱邪符,反而更像是一种……‘安抚’、‘献祭’或者‘暂时隔离’的契约标记。”苏晚晴分析道,“那空碗里的香灰混合植物灰,可能用于某种简单的‘供养’仪式。结合赵建国说‘不该信那个人的话’,他们很可能是在某个‘高人’的指点下,试图用这种方法来应对李秀兰遭遇的麻烦,但显然失败了,甚至可能加剧了问题。”
“那个‘高人’,就是关键。”沈锐道,“查!必须找到这个人。”
“沈顾问,”苏晚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有个想法。这些符文风格独特,不像大路货。能画出这种符文并让人相信其效力的‘高人’,很可能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或传承,甚至可能属于某个我们尚未知晓的小众秘密教派或民间法脉。我们可以尝试从两个方向入手:一是查本地区域内,是否有类似风格的符文或巫术在历史上出现过;二是查近期有无其他类似‘被东西纠缠’、寻求民间异人解决却导致恶化的报案或传闻。”
“有道理。”沈锐赞许道,“这事交给你和周涛协调。重点排查浦东及邻近区域,尤其是外来人口聚居、民间信仰混杂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天,调查进展缓慢。赵建国情绪稍微稳定后,断断续续提供了一些信息:约莫一个半月前,李秀兰下夜班回家后,开始做噩梦,梦到一个“没有脸的黑影”跟着她,醒来后常感觉背后有人,精神日益紧张。他们去过医院,检查无异常,医生开了安神药,效果不大。后来听一个开出租的同事说,认识一个“很灵”的“老师傅”,住在浦江镇老街区,专治“虚病”(指非器质性、疑似邪祟引起的病症)。他们去找了,那位“老师傅”看了李秀兰后,说她是“冲撞了过路的阴灵”,被“缠上了”,给了他们这些符,让他们贴在家里特定位置,并每天子时用混合了“定魂草”灰的香灰供奉一碗清水,连续七七四十九天,即可送走“阴灵”。他们照做了近一个月,起初李秀兰症状似乎有所减轻,但最近一周又急剧恶化,直至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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