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病房断案(2/2)
“模型精度有限,仅供参考。”陈主任说道,“但结合孙明德案的诡异性质,不得不让人产生联想。如果他真的是在进行某种涉及能量引导的巫术活动,那么选择在这个‘节点’附近,或许不是偶然。即使这个‘节点’本身非常微弱,也可能被特定的仪式方法‘放大’或‘利用’。”
“您的意思是,孙明德的死,可能与他无意中或有意地触动了一个我们尚未完全掌握的、性质特殊的能量点有关?”沈锐问道,“而且,这个能量点的性质,偏向于‘阴邪’、‘怨念’?”
“有可能。地脉能量并非都是中性的,也会因地理环境、历史变迁、人文活动而产生不同的‘偏向’。一些历史上发生过大规模悲惨事件、长期怨气积聚、或者民间有特殊祭祀传统的地方,其地气可能本身就带有负面属性。”陈主任解释道,“孙明德研究的那些巫术,很多都与‘沟通幽冥’、‘驱使阴物’、‘血食献祭’有关,如果他在一个本身就偏向阴性的节点附近进行这类活动,无异于火上浇油,极易引发反噬或吸引来不该来的东西。”
“那么,诱导或提供资料给他的那个‘旧书友’,会不会就是知道这个节点特殊性的人?甚至,是故意引导孙明德去‘触动’它?”沈锐顺着思路推断。
“不排除这种可能。”陈主任面色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旧书友’所图非小。他要么是想利用孙明德的死和仪式产生的能量波动达到某种目的,要么……是在进行某种‘测试’或‘铺垫’。”
测试?铺垫?沈锐感到一股寒意。如果孙明德只是一个“试验品”或“祭品”,那么幕后黑手真正的目标是什么?这个偏向阴性的能量节点,如果被彻底激活或污染,又会造成什么后果?
“孙明德案,必须深挖到底。”沈锐沉声道,“这很可能不仅仅是孤立的刑事案件,而是另一场潜在危机的序幕。”
“我同意。”陈主任点头,“‘巫迹’案的调查,你可以继续主导,我会让‘龙盾’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援。但你的身体是首要问题,不能过度劳累。这样,我安排一位助手给你,协助你进行案头分析和信息梳理,尽量减少你的体力消耗。”
“助手?”
“嗯,也是我们部门的预备成员,对民俗学和符号学有些研究,头脑灵活,应该能帮上忙。她明天会过来报到。”
陈主任离开后,沈锐看着平板地图上那个灰黑色的小点,久久不语。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仪器轻微的运行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归墟教团、“采珠客”的余波未散,新的、更加诡异阴森的“巫迹”又浮出水面。这座城市的地下,似乎真的隐藏着一张由无数隐秘节点和古老传承编织而成的、巨大而危险的网。而他,仿佛一个站在网边的蜘蛛,既要修补被破坏的网线,又要警惕新的猎物和捕食者。
身体依旧虚弱,但肩上的担子,似乎更重了。
第二天上午,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周涛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位年轻女性,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简洁的浅灰色衬衫和休闲长裤,齐肩短发,容貌清秀,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书卷气,但举止干练,背着一个略显沉重的双肩包。
“沈顾问,您好。我是苏晚晴,陈主任让我来向您报到,协助处理‘巫迹’案的相关分析工作。”女子站定,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沈锐打量了她一下,点了点头:“苏晚晴同志,请坐。周涛,把目前‘巫迹’案的所有资料,包括现场照片、物证分析报告、死者背景、排查进展,都拷贝一份给苏同志。”
“是。”周涛应道,很快将资料传输到苏晚晴带来的专用平板电脑上。
苏晚晴接过平板,没有立刻翻阅,而是看向沈锐:“沈顾问,在开始之前,陈主任让我转告您,我的专业方向是民俗学、民间信仰与古代符号学,辅修过法医学和犯罪心理学。我会尽我所能,协助您梳理线索。另外,我的‘灵感’比常人稍强一些,对能量残留和异常氛围比较敏感,或许在现场勘查方面也能提供一点帮助。”
灵感稍强?沈锐明白了,这大概也是被“有关部门”看中的原因之一。
“很好。”沈锐道,“目前案件卡在死者孙明德的神秘‘旧书友’上。我们需要尽快确定这个人的身份。你有什么思路?”
苏晚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快速浏览起平板上的资料,手指滑动,目光专注。大约十分钟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沈顾问,我注意到几个细节。”她说道,“第一,死者孙明德借阅的《沪上巫风考残稿》,是民国时期一位叫‘半闲散人’的居士整理的,内容驳杂,真伪参半,原件据说早已散佚,现在流传的都是不同来源的抄本或复印件。孙明德得到的那几页关键章节复印件,内容涉及一种被称为‘浦东叫魂术’的古老巫仪,据说与本地早夭孩童的祭祀有关。”
“第二,现场陶罐的形制,虽然类似常见魂瓶,但罐身有几处细微的刻痕,我放大看了,像是某种简化了的‘船’和‘桥’的符号。在江南某些地区的丧葬习俗中,这种符号寓意‘引魂渡水’,常用于水边或认为死者灵魂需要‘摆渡’的仪式。”
“第三,孙明德购买的特定年份桃木枝,根据记录,他特意要求是‘甲子年雷击木’。在传统术法中,甲子年为一循环之首,雷击木蕴含‘天罡破邪’之力,常用于镇压或引导极其凶戾的阴邪之物。”
她顿了顿,看向沈锐:“综合这几点,再结合陈主任提到的潜在阴性节点……我推测,孙明德试图进行的,可能不仅仅是一般的巫术实验或诅咒。他很可能是在尝试一种非常古老、也非常危险的仪式——‘养地阴’或者‘饲鬼桩’。”
“养地阴?饲鬼桩?”沈锐和周涛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是我从一些极其冷僻的方志野史和民间老人口述中看到过的说法。”苏晚晴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在某些地气阴郁、或有特殊历史怨念的‘阴地’,通过特定的残忍仪式和祭祀(常以血食、魂魄为引),人为地‘滋养’或‘激活’该地的阴性能量,甚至‘催生’或‘束缚’某种阴邪之物,使其成为可供驱使或利用的‘工具’或‘守卫’。那些陶罐,可能就是用来容纳‘祭品’或‘饲养物’的容器;桃木枝则可能是用来控制或引导的‘桩’;墙上的涂鸦,或许是沟通和控制仪式的‘阵图’。”
“他的目的是什么?”沈锐问。
“可能有很多种。”苏晚晴思索道,“个人层面,可能是追求力量、长生、或实现某种极端报复;若受人指使,则可能是为了给某个更大的阴谋‘打地基’——比如,制造一个可控的阴性能量源,用于辅助其他仪式,或者……污染、阻断某个正常的地脉节点。”
污染、阻断地脉节点?沈锐心中警铃再次大作!这与归墟教团的目的何其相似!只是手段更加“传统”和“血腥”!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那个提供资料、甚至可能指导孙明德的‘旧书友’,很可能就是精通此道的‘行家’。”苏晚晴继续道,“这样的人,不会太多。我们可以从几个方向排查:本地还健在的、真正懂老法的‘端公’、‘师婆’或其传人;研究相关领域且行为出格的学者;以及……近年来流入本地的、与此类邪术相关的非法古籍或文物的贩子、收藏家。”
思路一下子清晰了许多!沈锐赞许地看了苏晚晴一眼,这个助手,果然专业。
“周涛,按照苏同志的思路,调整排查方向!重点查!”沈锐下令,“同时,申请对孙明德住所及周边区域,进行更深度的、针对阴性能量残留和潜在‘阴地’特征的地质与能量联合勘查!”
“是!”
“苏同志,”沈锐看向苏晚晴,“接下来,麻烦你和我一起,仔细分析孙明德留下的所有笔记、涂鸦和物品,看看能否找到更多关于那个‘旧书友’或其所用仪式的蛛丝马迹。另外,我需要你整理一份关于‘养地阴’、‘饲鬼桩’及相关巫仪的详细资料,越全越好。”
“没问题,沈顾问。”苏晚晴干脆地答应。
有了专业的助手,沈锐感觉肩上的压力稍稍减轻。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头脑在药物的控制下还算清醒。他躺在病床上,与坐在旁边的苏晚晴一起,开始如同考古学家般,仔细“挖掘”孙明德留下的疯狂痕迹,试图从中拼凑出隐藏在背后的、另一张狰狞的面孔。
病房外阳光明媚,而病房内,一场针对古老阴影和人性之恶的无声较量,再次拉开了序幕。只是这一次,沈锐的身边,多了一个冷静而专业的同伴。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不再是一个人孤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