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别离与承诺 各赴征途的黎明(1/2)
更生元年腊月二十,宛城宫城。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宣政殿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姜宓坐在临时搬来的书案后,面前堆积的奏章已处理大半。她换下了沉重的冕服,只着一身素色常服,发间插着那支林凡三年前送她的白玉簪。
殿门轻响,林凡端着早膳走进来。
“又是一夜没睡?”他看着妻子眼下的淡淡青影,将托盘放在案边。
姜宓揉了揉眉心,勉强一笑:“新政刚推,各地呈报的问题太多。土地丈量遇到豪强阻挠,学堂兴建缺乏师资,道路工程需要大量人力……每一样都刻不容缓。”
林凡在她身边坐下,将一碗温热的米粥推过去:“先吃饭。身体垮了,什么新政都推不动。”
姜宓接过粥碗,却只是用勺子搅动着,没有入口。她抬眼看向林凡,眼中是不舍:“你……真要今天走?”
“镇荒城那边积压了三个月的政务。”林凡轻叹,“周谨虽然能干,但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处理。北部战区与戎狄的谈判到了关键阶段,墨离的研发部需要新的项目批复,还有黎国那边……安陵君虽然稳住了局面,但融合细则需要最终敲定。”
他顿了顿,握住姜宓的手:“况且,我留在这里太久,对你不好。”
姜宓明白他的意思。她是息国新君,若林凡这个华夏元首长期滞留,难免给外界“息国受华夏操控”的印象。她的权威需要独立建立。
“我明白。”她低下头,声音微哑,“只是……习惯了有你在身边。”
几年来,他们从未分离超过十日。从镇荒城到宛城,从流亡到复国,每一步都是并肩走过。如今她要独自面对一个百废待兴的国家,心中难免忐忑。
“我不是真的离开。”林凡轻抚她的脸颊,“公羊毅和周谨会留下。一个帮你整饬军务,一个协助处理政务。他们都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那晨儿呢?”姜宓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你要带他回华夏吗?”
林凡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让他留在你身边吧。你是他的母亲,也需要他在身边。况且——”他看向殿外,“息国的百姓需要看到,他们的女君不仅是一位君主,也是一位母亲。这能增加你的亲和力。”
姜宓眼眶一热。她知道这个决定对林凡有多难——作为父亲,他自然希望儿子在身边。但作为丈夫和元首,他选择把儿子留给她,既是情感支持,也是政治考量。
“谢谢你。”她轻声说。
“夫妻之间,不必言谢。”林凡起身,“走吧,该上朝了。今天的朝会,要把所有安排公之于众。”
辰时三刻,宣政殿。
文武百官肃立。与三日前登基大典时的兴奋不同,今日殿中的气氛多了几分凝重——所有人都知道,林凡即将离开,新政的真正考验,现在才开始。
“众卿平身。”姜宓在龙椅上坐下,声音沉稳。
晏婴率先出列:“启奏君上,昨日收到十三郡太守呈报,土地丈量已在七郡展开,但其中五郡遭遇当地豪强抵制。尤其临渊,李氏家族聚众千余,阻挠丈量官入村。”
韩破山接着道:“军务方面,各地驻军整编基本完成,但军饷缺口巨大。姬偃在位时克扣军饷,许多部队已欠饷半年,士气低落。”
户部尚书奏报:“国库空虚,存银仅够支应三月。若发放欠饷、推行新政,恐一月即罄。”
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个都棘手。
姜宓静静听着,等所有人奏报完毕,才缓缓开口:
“土地丈量遇阻者,由当地驻军配合,强行推进。若有聚众反抗,按谋逆论处。晏太师,你拟一道旨意:凡主动配合丈量者,既往不咎;抗拒者,没收土地,流放边关。”
“军饷问题,先从抄没姬偃及其党羽的家产中拨付。韩将军,你亲自监督发放,务必足额、及时送到每一名士兵手中。”
“国库空虚……”她顿了顿,“向华夏借款。”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
一位老臣忍不住出列:“君上!向外国借款,恐失国体啊!”
“国体?”姜宓看向他,“是饿着肚子保全国体,还是借钱让百姓吃饱穿暖?李大人,你选哪个?”
老臣语塞。
“朕选后者。”姜宓斩钉截铁,“息国与华夏是盟国,借款是正常邦交。此事朕已与林凡元首议定,年息三分,十年还清。”
她环视众臣:“诸位,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若拘泥于陈规旧制,息国永无翻身之日。”
殿中沉默。许多大臣心中不服,但无人敢再反驳——这位女君的手段,他们已见识过。
“另外,”姜宓继续道,“林凡元首今日将返回华夏。但为助我推行新政,华夏将留下两位重臣辅助。”
她看向殿侧:“公羊将军,周大人,请。”
公羊毅和周谨从侧殿走出。两人今日都穿着息国官服,但气质明显与周围大臣不同。
“公羊将军曾任华夏东部战区司令,精通军务。即日起,授息国太尉衔,总领全国军事改革,协助韩大将军整饬军务。”
“周大人曾任华夏融合委员会委员长,精通政务。即日起,授息国太保衔,总领新政推行,协助晏太师处理朝政。”
这个任命再次引起震动。太尉、太保都是三公之位,竟授予华夏臣子?
但姜宓不给众人质疑的机会:“此二人才能,朕深知。诸位若有疑虑,三月后见分晓。”
她站起身,语气转厉:“从今日起,息国上下,必须同心协力,推行新政。有功者重赏,有阻者严惩。朕的话,只说一次。”
威压之下,百官齐声:“臣等遵旨!”
朝会至此结束。但真正的重头戏,在退朝之后。
宫城东门,车驾已备。
林凡只带了一百亲卫,轻装简从。他站在马车旁,与前来送行的息国重臣一一告别。
“晏太师,宓儿年轻,经验不足,还望太师多加辅佐。”林凡对晏婴躬身。
晏婴连忙还礼:“元首言重了。老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君上。”
“韩将军,”林凡转向韩破山,“军务方面,公羊毅会全力配合。”
韩破山单膝跪地:“末将明白。定不负元首所托。”
最后是蒙骜、燕离痕、楚惊弦等将领,林凡一一叮嘱。所有人都感受到,这位华夏元首对息国事务的关切是真诚的,不是做戏。
交代完毕,林凡走向姜宓。
两人相视无言。千言万语,都在眼神中。
“保重。”最终,林凡只说两个字。
“你也是。”姜宓强忍泪水,“路上小心。”
林凡点点头,又蹲下身,看着被姜宓牵着的林晨:“晨儿,留在母亲身边,要听话。父亲很快会来看你。”
两岁的林晨似乎意识到这是离别,紧紧抱住林凡的脖子:“父亲不要走……”
林凡心中一酸,轻拍儿子的背:“父亲有重要的事要做。晨儿是男子汉,要替父亲保护母亲,好吗?”
林晨似懂非懂地点头。
林凡起身,最后看了姜宓一眼,转身上车。
车帘放下,马车启动。
姜宓站在原地,看着车队渐行渐远,终于忍不住,泪水滑落。
“母亲不哭。”林晨用小手擦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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