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现实的割裂：病床前的陌生人（1/2）

但代价，紧随而来。

“系统提示（淡蓝色，仅凌夜可见）”：

“记忆删除程序启动”

“扫描记忆库……锁定目标……”

“删除确认：7岁夏日记忆片段”

“内容概要：母亲在老家院子的槐树下为你摇蒲扇，你枕在她腿上昏昏欲睡，蒲扇的风带着槐花的甜味和青草的气息。”

“删除进度：10%…50%…100%”

“记忆已永久移除，转化为‘记忆空槽·情感类’×1”

凌夜（主人格）僵在原地。

不是身体僵直——身体还在零之倒影的控制下，警惕地扫描着下一个威胁区域——而是意识层面的僵直。

他“感觉”到了。

不是感觉“失去”，而是感觉被抽空。

掌心，前一秒还残留着虚构的、来自七岁夏日的触感——蒲扇粗糙的竹片边缘擦过手背的微痒，母亲膝盖布料柔软的质感，槐花甜味混合汗水的独特气息。

下一秒，全部消失。

不是变成空白，而是变成虚无——连“这里曾经有过什么”的概念都被抹除。记忆的位置还在，但内容被挖走了，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冰冷的空洞。

那种空洞感，比任何物理疼痛都更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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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轴，现实世界。

申海市第三医院，ICU隔离病房外。

凌夜的母亲——那个五十多岁、头发已花白大半的女人——几乎将整张脸贴在了深潜舱的观察窗上。

她的双手在颤抖，左手紧握着一个边缘磨损的皮质钱包，右手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是六年前的夏天拍的。

六岁的凌夜（现实年龄）在游乐园里，抱着一团比他脑袋还大的，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背景是旋转木马和彩色的气球，母亲的手搭在他肩膀上，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幸福。

“夜夜……看看妈妈……”她的声音嘶哑，像是哭过太多次后声带受损，“妈在这儿……你睁开眼睛看看……”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滴在窗沿上，积成了一小洼透明的水渍。

她不敢大声哭，怕影响仪器，怕医生说她干扰治疗，只能一遍遍地、用气音重复着儿子的名字。

病房内，深潜舱安静地运行着。

凌夜的身体躺在透明的维持液中，脸色苍白如纸，体表的黑色结晶已经蔓延到了胸口。

心电监护仪的波形稳定但异常——每一个正常心跳后都跟着Ω形的杂波，像是有什么东西寄生在他的心律上。

突然——

“滴、滴、滴、滴……”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加速的蜂鸣。

不是警报，而是心律突然恢复正常节奏的提示音。

屏幕上，Ω杂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标准的窦性心律波形。

血氧饱和度从92%缓慢爬升至95%，呼吸频率从机械辅助的12次/分钟，提升到了自主呼吸的16次/分钟。

紧接着，深潜舱内，凌夜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母亲猛地瞪大眼睛，呼吸骤停。

又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了。

不是无意识的睁眼，而是有焦距的、缓慢的睁开。

瞳孔在刺目的医疗灯光下收缩，虹膜转动，最终……定格在了观察窗外的母亲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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