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冬日赴京 心念至亲（1/2）
花开两枝，寒假的铃声像是一把钥匙，哐当一声打开了校园紧锁一学期的沉闷，也撬开了少年刘小宝心里藏了大半年的念想。
铃声未落，教学楼的楼道里已经涌满了人，脚步声、笑闹声、行李轱辘的滚动声搅在一起，把冬日的寒凉冲得一干二净。
刘小宝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手里拎着帆布袋子，脚步比谁都急，穿过攒动的人群，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出校门，拦了辆顺风的三轮车就往车站赶。
几小时的长途车汽车刚到站，聚集很多三轮车在接客，刘小宝招手一辆。
“师父，去石湾村！”
“得勒！你坐好！”
三轮车师傅兴致勃勃的帮他拎箱上车，乡间的土路上颠簸，路边的白杨树落光了叶子，枝桠光秃秃地指向灰蓝色的天，田里的麦苗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透着一股子清冽的冷。
刘小宝却半点不觉得寒，风刮在脸上都是暖的，脑子里一遍遍晃着老妈的笑脸，还有茶心扎着小辫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模样。
老爸走时，老妈说去上京散心，现在快过年了也不见说要回来，那么自己就去上京，既能帮衬老妈搭把手，也能找份活儿干。历练历练自己！
临走那天，刘小宝去村口送她们，大巴车扬起一阵尘土，老妈扒着车窗挥手，眼眶红红的，茶心也露出头在窗边，笑着笑着就落下泪来。一声一声的哥哥！让刘小宝心一阵一阵的抽痛！车子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刘小宝还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灵魂被带走。
这一学期，刘小宝最盼的就是放寒假，盼着能早点去上京，见见老妈和茶心。班主任说寒假要组织补课，刘小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跟班主任说，家里有事，必须得去一趟上京，落下的功课他回来一定补上。
三轮车停在自家院门口，刘小宝付了钱，拎着东西快步走进院子。院子里的柴垛堆得整整齐齐，那是姥爷为过年帮码好的吧，墙角的月季枯枝上还挂着几片干叶，院门的锁还是临走时老妈锁上的那把。
刘小宝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一股子冷清的味道，桌椅板凳都蒙着一层薄灰，灶台上干干净净，没有往日老妈做饭时飘出的烟火气。姥爷经常在食品厂转，家里平日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肯定觉得家里空得慌。去农家乐吃饭了吧！
刘小宝叹口气，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第一件事就是把书包往床边一丢，书包带子还耷拉在地上，他都顾不上理，转身就去翻衣柜最上面的行李箱。
那是老妈的行李箱，枣红色的，边角磨得有点发白了，上面还贴着当年老妈和老爸结婚时的贴纸。
刘小宝搬过凳子，踩在上面把行李箱抱下来，拉开拉链，就开始往里面收拾东西。
他从衣柜里翻出几件厚棉袄，都是老妈去年给他做的，针脚细密，穿着暖和，又找了几件换洗的单衣，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箱子里。
床边放着他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是给老妈买的护手霜，茶心的宝宝霜，上京冬天冷，老妈闲不住，什么事都会亲自上手，肯定会冻手；还有给茶心买的发绳，是镇上商店里最漂亮的那种，有粉色和蓝色的，茶心以前总看别的小女生带好看的发绳。眼睛会发光！他把护手霜和发绳小心地放在箱子最上面，又往里面塞了几包家里晒的红薯干，老妈爱吃甜，茶心也喜欢嚼着玩。
正忙得满头大汗，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就听见有人喊：“小宝，小宝，你回家了呀！”
刘小宝听出是张二狗的声音，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姥爷，我在呢，进来吧。”
张二狗推开门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烟，张二狗看着刘小宝忙前忙后地收拾行李，脸上满是吃惊，把烟袋往桌上一放，凑过去问道：“小宝，你这刚放假回来，书包都还没放利索呢，又收拾东西，准备去哪啊？”
刘小宝手里正叠着一件毛衣，闻言抬头冲他笑了笑，手上的活儿没停，一边叠一边说：“去上京，很久没见老妈和茶心了，我想她们。”
张二狗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哎哟，我咋把这茬忘了，蓝草和茶心去上京都快三个月了吧？你这一学期念叨了八百回，可算能去见着了。”
他说着走到行李箱旁边，低头瞅了瞅里面的东西，“你这准备得挺全乎啊，连红薯干都带上了，蓝草和茶心指定高兴。”
“那可不，姥爷，你也快去收拾，我们一起去！”刘小宝脸上带着笑意，语气里满是期待，“我妈爱吃这个，茶心也喜欢，上京那边肯定买不着咱家里晒的这个味儿。”
他把叠好的毛衣放进箱子，又去柜子边拿那几包红薯干，“这是我专门晒的，晒了好几天呢，甜得很。”
张二狗拿起一包红薯干，拆开尝了一块，咂咂嘴说：“嗯，是这个味儿，我就不去了，快过年了，我得替你老妈盯着点，你这啥时候动身啊？是坐火车还是大巴车？”
“坐火车，我等会就去买明天早上的火车票，”刘小宝答道，把红薯干放进箱子，小心翼翼地摆好，“大巴车太慢了，火车快，明天下午就能到上京了。姥爷，你真的不去？去，我就好一块买票！”
“我不去了，你也不用这么急啊，”张二狗有些意外，“你刚回来，不多歇两天？再说这大冬天的，路上多冷啊，万一冻着了咋整？”
“歇不住啊，”刘小宝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一想到能见到我妈和茶心，我就坐不住，多等一天都觉得难受。冷点怕啥，我穿得厚，再者我身体倍儿棒，冻不着。”
张二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发酸，他知道刘小宝心里惦记蓝草和茶心，自己何尝不是。
这一学期，刘小宝每次跟他打电话，说得最多的就是想老妈，想茶心。张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是，换我我也急，毕竟好久没见了。那你路费带够了？上京消费高，你可得多带点钱，别到了那边手头紧。姥爷去给你拿，小卖部的分红李婶都送到我手里了！”
“呀，李婶靠谱！姥爷你就放心吧，钱你留着，自己买点好吃的！我这学期省吃俭用，还在饭馆打了好几回零工，路费和零花钱都攒够了，就是去上京也够用了。”
他说着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用力按了按箱子，生怕里面的东西晃出来，“我就去大半个月，等过完年就回来，到时候咱俩祖孙再好好聚聚。”
“行，等你回来，我亲自给你炒粉，加俩鸡蛋的那种，”张二狗笑着说，又想起什么，皱着眉问道，“你到了上京，还知道你江爷爷住哪儿不？可别到时候找不着地方，那可就麻烦了。”
刘小宝闻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张二狗：“早记着呢，我妈上次打电话，把地址和手机号都告诉我了，我抄在纸上了，还记在脑子里了，错不了。她们住的地方离火车站不远，出了站坐几站公交就到了。”
张二狗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字写得工工整整，地址和手机号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把纸条还给刘小宝：“那就好，到了上京先给你妈打个电话，让她们去接你，上京人多眼杂，你一个半大孩子，别乱跑。”
“我知道，”刘小宝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我到了火车站就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别担心。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俩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是隔壁的姜奶奶。姜奶奶手里端着一碗刚蒸好的年糕，笑着走进来：“小宝回来啦？刚听二狗说你要去上京看你妈和茶心啊？”
刘小宝连忙站起身：“是啊，奶奶，明天一早就走。”
“快尝尝奶奶蒸的年糕，甜糯得很，”姜奶奶把年糕放在桌上，拉着刘小宝的手说，“你妈这一走就是几个月，肯定也想你想得慌，你这去了，正好陪她娘俩好好过几天。上京天冷，你可得多穿点，别冻着。到了那边，替奶奶给你妈带句话，让她别惦记家里，好好休息，也别太省着，该吃就吃，该穿就穿。我们现在不差钱！”
“谢谢奶奶，我记住了，一定给我妈带到，”刘小宝心里暖暖的，姜奶奶和老妈关系好，胜过亲生母女，平日里也总照看他，“您快坐，我给您倒杯水。”
“不坐了，奶奶还得回去做饭呢，”姜奶奶摆了摆手，又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上京给家里捎个信，让大家伙都放心。等你们回来，奶奶再给你做好吃的。”
送走姜奶奶，刘小宝和张二狗坐在桌边，吃着姜奶奶给的年糕，聊着天。张二狗拿起一块年糕，咬了一口说：“你干奶奶也是心善，知道你要走，特意给你蒸年糕，盼着你一路顺顺利利的。对了，你到了上京，跟蓝草和茶心说说，家里都好，让她们别惦记。咱村里今年收益还行，别省钱，该花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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