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长夜落雪 故人长眠（2/2）
那时候，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她以为那是他的回应，以为他很快就会醒过来。可现在，他的手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
“老刘，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去海城参展，你为了给我买一串糖葫芦，跑遍了大半个县城。你说，我跟着你出远门，这点小吃食还可以满足我的，结婚后，你总说我没享过什么福，以后一定要让我过上好日子。”
蓝草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你还说，等紫云芝项目谈成了，我们就带着小宝和茶心，带着我爸，干妈一家，一起去南海旅游，去看大海，去吃海鲜。你答应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他们相识相知，再到一起创业，一起为石湾村的未来打拼，再到结婚生子。她说了很多很多，直到护士提醒她时间到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手。
走出重症监护室，蓝草看着刘小宝，看着村支书和村民们，突然笑了笑：“医生，放弃吧。”
“妈！”刘小宝惊呼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宝，你爸他太累了。”蓝草的声音很平静，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他疼了这么久，我们不能再让他受苦了。让他安心地走吧，这样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撤掉呼吸机和各种仪器。刘小宝扑进蓝草的怀里，失声痛哭：“妈，我没有爸爸了，我没有爸爸了。”
蓝草轻轻拍着他的背，眼泪也止不住地流：“小宝，别哭，你爸他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他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看着我们把石湾村建设得更好，看着你考上研究生，看着你成家立业。”
村支书和村民们也都红了眼眶，有人悄悄抹着眼泪，有人低声啜泣。他们都知道，刘志军的离开，对蓝草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对石湾村来说，是多么大的损失。
没过多久，医生从重症监护室里走出来，对着蓝草和刘小宝摇了摇头：“病人已经走了，走得很安详。”
蓝草的身体晃了晃，刘小宝赶紧扶住她。她推开刘小宝的手，一步步走进重症监护室。
刘志军躺在病床上，脸上的呼吸机已经被撤掉了，眉头舒展开来，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他看起来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老刘，你放心地走吧。”蓝草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家里有我，小宝和茶心有我，石湾村有我。我会把我们的翰林农庄办好，把紫云芝项目做大起来，让石湾村的村民们都过上好日子。我会照顾好爸和干妈一家，照顾好我们的孩子，让他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你在天上，就安心吧。”
她站起身，擦干眼泪，转身走出重症监护室。她的脚步很稳，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眼睛里的红血丝，暴露了她内心的悲痛。
刘小宝迎上来，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蓝草打断了：“小宝，通知殡仪馆，安排你爸的后事。另外，给你姥爷和干姥姥打个电话，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妈，你别这样。”刘小宝看着她，心疼地说，“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
“我没事。”蓝草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爸的后事要好好安排，村里的事情也不能耽误。”
她走到村支书面前，伸出手：“支书，麻烦你和乡亲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小宝就够了。等处理完老刘的后事，我会回村里，和大家一起商量加工厂和紫云芝项目的事情。”
村支书握住她的手，眼眶通红：“蓝草妹子，你放心，村里的事情有我们。你和小宝好好保重身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谢支书，谢谢大家。”蓝草对着村民们深深鞠了一躬。
村民们陆续离开了医院，走廊里只剩下蓝草和刘小宝。蓝草坐在椅子上，看着重症监护室的门，久久没有说话。刘小宝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想要给她一点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蓝草的父亲张二狗和干妈姜氏匆匆赶到了医院。看到蓝草，张二狗一把抱住她：“小草，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蓝草再也忍不住，扑进父亲的怀里，失声痛哭：“爸，老刘他走了，他走了啊。”
姜氏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孩子，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刘志军是个好人，他会在天上保佑你们的。”
“干妈，我该怎么办？”蓝草哭着说，小茶心刚学会走路，小宝还在上大学，家里的担子这么重，我一个人怎么扛得起来啊。”
“孩子，你不是一个人。”张二狗拍着她的背，“有爸，有干妈，还有村里的乡亲们。我们都会帮你的，一定会帮你把刘志军未完成的事业做好，让石湾村的村民们都过上好日子。”
刘小宝也在一旁说：“妈，还有我。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帮你分担了。以后，我会好好学习，毕业以后回来帮你打理翰林农庄，完成爸的遗愿。”
蓝草看着父亲，看着干妈，看着刘小宝，心里的悲痛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是啊，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亲人，还有朋友，还有石湾村的乡亲们。
刘志军虽然走了，但他的精神还在，他的希望还在。她一定要坚强起来，一定要把他们共同的事业做好，不辜负刘志军的期望，不辜负石湾村村民们的信任。
殡仪馆的车来了，刘志军的遗体被抬上了车。蓝草和刘小宝跟在车后，缓缓走出医院。天空中的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蓝草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仿佛看到了刘志军的笑脸。
“老刘，一路走好。”她在心里默默说。
回到村里，消息早已传开。村民们都自发地来到村口，迎接刘志军的遗体。他们站在雪地里，脸上满是悲伤。有人拉着蓝草的手，安慰她；有人给她递上热水，让她暖暖身子。
刘志军的后事办得很简单，却很隆重。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来了，还有县里的领导，还有刘志军的合作伙伴。大家都来送他最后一程，都为他的离去感到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