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问心问道（2/2）
刀无情愣住，随后仰天大笑，笑着笑着，泪流满面。他朝龙志炼等人一拱手，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法无道的问题出乎意料：“敢问阁主，何为道？”
天机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可道，非常道。这个问题，老夫无法回答，因为你付不起代价。”
法无道微笑：“晚辈明白了。”他躬身一礼，飘然下台，竟不再提问。
现在，只剩下龙志炼和青璃。
“你先。”龙志炼对青璃道。
青璃上前：“晚辈想问，青鸾殿寻找的‘涅盘池’，在何处？”
天机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涅盘池……没想到青鸾殿还在寻找此物。代价：你的青鸾真羽三根。”
青鸾真羽是青鸾血脉本源所化，每损失一根，修为倒退一层。三根，足以让她从化神后期跌落到化神初期。
青璃毫不犹豫，从背后抽出三根青色翎羽，羽毛离体瞬间，她脸色一白，气息骤降。
天机子收下真羽，递过一枚玉简：“涅盘池在南荒深处，朱雀族禁地。能否进入，看你造化。”
青璃接过玉简，退到一旁。
最后，轮到龙志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龙志炼深吸一口气：“晚辈想问，当年参与围剿四象家族的，有哪些势力？以及，西方金精、南明离火、北冥玄冰的具体下落。”
众人哗然。这两个问题，每一个都价值连城，他竟然一次问两个！
天机子笑了：“年轻人，胃口不小。这两个问题的代价，你未必付得起。”
“请阁主明示。”
“第一个问题，涉及太多隐秘，代价是你的四象圣印。”
龙志炼瞳孔一缩。
四象圣印是他修炼的根本，若交出，等于自废武功。
“第二个问题，三种天地奇珍的下落，代价是你的一半寿元。”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半寿元！对于修士来说，寿元比任何宝物都珍贵。即便龙志炼现在有千年寿元，付出一半，也只剩五百年，这会影响他冲击更高境界的几率。
龙志炼沉默片刻：“第二个问题，我能否只问其中一种的下落？”
“可以。每一种的代价，都是你三分之一的本源精血。”天机子道，“四象圣体的本源精血，价值不菲。”
龙志炼权衡再三，四象圣印绝不能交，否则复仇无望。但若不知道仇人是谁，复仇便如无头苍蝇。
“阁主，第一个问题，可否用其他代替？比如……四象圣体的修炼心得？”龙志炼试探道。
天机子摇头：“四象圣体的心得，对老夫无用。”
就在龙志炼为难之际，青璃突然开口：“阁主，他的第一个问题，代价由我来付。”
龙志炼猛然转头：“青璃，不可！”
青璃微笑：“我的命是你救的，这点代价算什么。”她看向天机子，“晚辈愿以全部青鸾真羽为代价，换第一个问题的答案。”
全部真羽！那等于废掉她的青鸾血脉，从此沦为凡人！
天机子深深看了青璃一眼：“痴儿。罢了，看在故人面上，老夫退一步。第一个问题，代价改为你的三滴本命精血和四象圣体的部分修炼感悟。第二个问题，你可以选择其中一种，代价是三分之一本源精血。”
这已经是极大让步。
龙志炼看向青璃，青璃点头：“可以。”
“好。”龙志炼不再犹豫，逼出三滴金色精血和一枚记载部分圣体感悟的玉简，又逼出三分之一本源精血，装入玉瓶。
精血离体，他脸色惨白，气息萎靡，修为竟从元婴中期巅峰跌落到初期。
天机子收下代价，递过两枚玉简。
龙志炼神识扫入第一枚玉简，顿时浑身一震。
玉简中列出了十七个势力的名字，除了已知的幽冥殿、玄天宗、大雷音寺外，还有万法门、金刚宗、离火宫、天刀门……甚至包括一些隐世家族和散修大能！
其中几个名字，让他杀意沸腾——血魔老祖、枯骨真君、天残老人……这些都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魔头，原来当年都参与了围剿！
第二枚玉简，记载的是西方金精的下落。
“西方金精，三年前于西域‘万剑谷’现世，被金刚宗所得，现藏于金刚宗‘万佛塔’第九层，由十八罗汉阵守护。”
龙志炼握紧玉简。
金刚宗……又是名单上的势力之一。
“多谢阁主。”龙志炼躬身。
天机子摆摆手：“交易而已。提醒一句，你现在的状态，最好闭关三月，否则根基有损。”
“晚辈明白。”
八人陆续离开，高台上只剩下天机子一人。
他望着龙志炼离去的方向，喃喃道：“四象圣体，青鸾圣女……这一世，又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师尊。”周执事出现在身后，“幽冥殿的血煞堂已潜入天机城，目标似乎是龙志炼。”
“让他们去吧。”天机子淡淡道，“天机城禁止私斗，违者死。这是规矩。”
“可是……”
“没有可是。”天机子转身，“有些劫，必须他自己去渡。我们只需……观棋。”
“是。”
……
龙志炼和青璃回到客栈，立刻开启禁制闭关。
龙志炼损失大量精血，修为倒退，急需恢复。青璃失去三根真羽，也需调养。
三日后，龙志炼勉强稳住伤势，修为恢复到元婴中期，但本源亏损，不是短期能补回的。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青璃问，她的气息已稳定在化神中期，真羽的损失让她跌落一个小境界。
“先去西域，取西方金精。”龙志炼道，“金刚宗是当年仇敌之一，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金刚宗是西域霸主，有炼虚期老祖坐镇，凭我们两人，恐怕……”
“硬闯自然不行。”龙志炼眼中寒光一闪，“但西方金精我志在必得。先到西域再说，见机行事。”
“好，我陪你。”
两人正准备离开，突然房门被敲响。
“谁？”
“龙道友，青璃姑娘，在下法无道，可否一叙？”
龙志炼和青璃对视一眼，打开房门。
法无道站在门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法道友有何指教？”
法无道微笑：“指教不敢，只是有几句话，想与龙道友聊聊。不知可否进屋一谈？”
龙志炼让开身子：“请。”
三人落座，法无道开门见山：“龙道友可是要去西域？”
龙志炼心中一凛：“法道友何出此言？”
“不必紧张。”法无道摇着折扇，“天机阁中，你问了西方金精的下落，此事瞒不过有心人。我猜，你现在急需恢复实力，所以第一站必是西域。”
“法道友消息灵通。”
“万法门在中州还算有些势力。”法无道笑道，“我来，是想与龙道友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助你取得西方金晶，你欠我一个人情，如何？”
龙志炼眯起眼睛：“法道友为何帮我？”
“两个原因。”法无道收起折扇，“第一，我看好你的潜力。四象圣体若能大成，前途不可限量，这份投资值得。第二，金刚宗与我万法门有旧怨，给他们添堵，我很乐意。”
“旧怨？”
“百年前，金刚宗抢了我万法门一桩机缘，此仇未报。”法无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当然，我不会亲自出手，但可以提供情报和便利。”
龙志炼沉思。法无道的提议很有诱惑力，但此人深不可测，不可轻信。
“我需要付出什么？除了人情。”
“聪明。”法无道赞许道，“事成之后，我要金刚宗的‘金刚舍利’。”
“那是何物？”
“金刚宗镇宗之宝，内蕴佛门大道，对我修炼有益。”法无道道，“放心，此物对你无用，你只需取金精，舍利归我。”
“如何行动？”
“三日后，金刚宗将举行‘佛诞法会’，届时万佛塔守卫最松。我会安排人引开十八罗汉，你趁机潜入第九层，取走金精和舍利。”法无道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万佛塔的地图和阵法布置。”
龙志炼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信息详细，不似作假。
“我如何信你？”
法无道笑了笑，取出一枚令牌：“这是万法门的‘客卿令’，持此令可在万法门势力范围内得到庇护和帮助。我先将此令交于你，以示诚意。”
龙志炼接过令牌，入手温润，正面刻“万法”二字，背面刻“客卿”，确是万法门信物。
“好，我答应你。”龙志炼最终点头。
“爽快。”法无道起身，“三日后，西域金刚宗外，‘迎客镇’悦来客栈，有人会接应你。记住，你只有一炷香时间。”
说完，他拱手告辞。
待法无道离开，青璃皱眉：“此人可信吗？”
“不可全信，但眼下我们没有更好选择。”龙志炼道，“他若想害我，不必如此麻烦。而且……我感觉得到，他对我没有恶意。”
“女人的直觉？”青璃挑眉。
“男人的直觉。”龙志炼难得开了个玩笑。
青璃白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金刚宗之行，凶险异常，我们需做好准备。”
“嗯。这三日，我们尽量恢复实力。另外，我需要炼制几样东西……”
两人开始闭关准备。
与此同时，天机城某个阴暗角落。
“目标已答应法无道，三日后前往西域。”一个黑影低声道。
“很好。通知血煞堂，在‘一线天’设伏，务必一击必杀。”
“是！”
黑影消失。
角落深处，一双血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四象圣体……这次，看你往哪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