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问心问道（1/2）
问心路中，龙志炼擦去泪水，继续前行。
脚下白玉路仿佛无穷无尽，四周白雾弥漫，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
走过幻境关，他本以为会遭遇更多考验，可走了许久，却始终风平浪静。
就在他疑惑之际，前方白雾散开，出现一座古朴的院落。
院门虚掩，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龙志炼推门而入，只见院内梧桐树下，一位青衫儒生正在授课，十余个孩童围坐聆听。
那儒生转过头来，赫然是年轻时的自己！
“你来了。”儒生微笑道，挥手让孩童们散去。
龙志炼怔怔看着眼前人，这是他未曾选择的人生——若家族未灭，他本该承继家学，读书入仕，做个凡人。
“四书五经，诗书礼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儒生起身，轻抚院中石桌，“这条路上，没有打打杀杀，没有生死仇怨。你可愿留下？”
龙志炼摇头：“我选的路，无法回头。”
“是吗？”儒生轻笑，“但你可知，继续走下去，会面临什么？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每突破一层，都是千难万险。即便成就大乘，飞升仙界，仙界之上呢？道无止境，苦海无涯。”
“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龙志炼目光坚定，“我的道，不是逃避，是直面。”
儒生叹息：“执念太深，终成心魔。也罢，你且去吧。”
院落消散，化为一条岔路。
左路鸟语花香，仙音缭绕；右路荆棘密布，白骨铺地。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左路是坦途，可直通化神，且无灾无劫。右路艰难，步步危机，却可能走得更远。选左，还是选右？”
龙志炼毫不犹豫踏上右路。
刚走几步，脚下白骨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厉鬼扑向他。这些都是他曾杀过的人，包括幽冥殿修士、欧阳家护卫……
“还我命来！”
“你杀我，我便要你偿命！”
厉鬼撕咬着他的神魂，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龙志炼闷哼一声，运转四象圣印，青光护体，硬生生扛了过去。
厉鬼散去，前方又出现一座金山，灵宝遍地，功法无数。
“留下，这些都是你的。足够你修炼到大乘，逍遥一世。”诱惑的声音响起。
龙志炼看都不看，继续前行。
金山崩塌，化作虚无。
接着是美色诱惑——青璃、红颜知己、甚至是他记忆中仅有一面之缘的仙子，都媚眼如丝，投怀送抱。
龙志炼闭目凝神，默念清心咒，不为所动。
美色散去，又现权势诱惑。万人跪拜，称他为王；宗门俯首，奉他为主。
“执掌天下，生杀予夺，不比你苦苦追寻虚无缥缈的复仇强？”声音蛊惑道。
龙志炼笑了：“权势于我如浮云。我的路，从来只有一条。”
他一步踏出，幻境破灭。
前方出现三扇门。
一扇门上刻“过去”，一扇刻“现在”，一扇刻“未来”。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选择一扇门，你将在其中经历真实的人生。注意，问心路中的时间是独立的，你在门中度过十年，外界只过一瞬。但若沉溺其中，神魂将永远困在门内。”
龙志炼沉吟片刻，推开了“未来”之门。
光芒一闪，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宏伟宫殿，下方万修朝拜。而他自己，气息浩瀚如海，已然是大乘期修为！
“恭贺龙尊，今日证道飞升！”众人齐呼。
龙志炼抬头，只见天穹洞开，仙光洒落，接引之力传来。只需一步，便可登临仙界。
但他却皱起眉头。
太顺利了。从元婴到化神，炼虚，合体，大乘……这一路竟无瓶颈，无灾劫，仿佛做梦一般。
“这不是我的未来。”龙志炼喃喃道。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金光一闪，看破了虚妄。
“轰！”
宫殿崩塌，朝拜者消散，仙光湮灭。
他回到三扇门前，毫不犹豫又推开“过去”之门。
这次，他回到了家族被灭的前一夜。
父亲正在书房处理族务，母亲在厨房准备夜宵，妹妹在院中逗弄灵宠。一切安宁祥和。
“父亲！”龙志炼冲进书房，“今夜幽冥殿来袭，快让族人撤离！”
父亲抬起头，疑惑道：“炼儿，你说什么胡话？幽冥殿与我们素无瓜葛，为何来袭？”
“是真的！我亲眼所见！”龙志炼急切道。
父亲摇头失笑：“你定是修炼太累，做了噩梦。去休息吧。”
龙志炼还要再说，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不对，现在的他，是元婴修为，而记忆中的这一夜，他还只是个筑基期少年！
这是幻境，是以他记忆构筑的幻境！
他看向父亲，这个幻影拥有父亲的全部记忆和性格，甚至拥有独立的思维，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父亲。
“父亲……”龙志炼眼中闪过痛苦，“对不起，炼儿救不了你们。”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父亲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去睡吧，明日还要早起练功。”
龙志炼深吸一口气，深深看了父亲一眼，转身离开书房。
他没有去警告族人，因为知道无用。这幻境的目的，是让他尝试改变过去，若他真去做了，反而会越陷越深。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膝坐下，静静等待。
子夜时分，喊杀声起，火光冲天。
龙志炼推门而出，看到幽冥殿修士正在屠杀族人。他本可以出手，以他现在的实力，足以击退这些来袭者。
但他没有。
他眼睁睁看着父亲战死，母亲为护妹妹倒在血泊中，妹妹被鬼气侵蚀，化作枯骨……
每一幕，都如真实的刀，剜着他的心。
当幽冥殿主现身，一掌拍向幼年的自己时，龙志炼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挡在幼年自己身前，一拳轰出！
“轰！”
幽冥殿主的幻影被击碎，整个幻境开始崩塌。
“沉溺过去者，永世不得解脱。”那个声音叹息道，“你通过了这一关。”
龙志炼回到三扇门前，“过去”之门已消失。
只剩下“现在”之门。
他推门而入。
门内是一片虚无，只有一面镜子悬浮空中。
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面容，而是一道道身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环绕，最后化作一个金色圣印。
“四象圣印，四象圣体。”镜中传出声音，“你可知，你背负的不仅是家族之仇，更是四象一族的因果？”
龙志炼沉默。
“万年前，四象家族为何遭劫？真是因为幽冥殿吗？”镜中画面变幻，现出一场惊天大战的场景。
无数修士围攻四象家族，其中有幽冥殿，有玄天宗，有大雷音寺，还有诸多他不认识的势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四象圣体太过逆天，遭天妒，更遭人妒。”镜中声音道，“你要复仇，要面对的不仅是幽冥殿，而是整个修真界的既得利益者。你，准备好了吗？”
龙志炼看着镜中惨烈的景象，缓缓握紧拳头。
“我既走上这条路，便无惧任何敌人。”
“哪怕举世皆敌？”
“那就举世皆敌。”
镜中画面再变，现出他未来的几种可能——一种是被围攻致死；一种是修炼至大成，屠尽仇敌，却心魔丛生，沦为杀戮机器；还有一种是……
“这是最好的结局。”镜中现出一幅画面：他站在云端，下方是重建的四象家族，亲人团聚，欢声笑语。
“但这需要你付出代价。”镜中声音道，“亲情、爱情、友情，甚至你的人性。你愿意吗？”
龙志炼闭上眼睛，许久，睁开：“我愿意。”
“哪怕永远孤独？”
“哪怕永远孤独。”
镜子碎了。
虚无空间开始坍塌，一道光门出现在前方。
龙志炼踏入光门，回到了天机阁后院。
白玉高台上，稀稀拉拉站着七八个人，包括青璃、剑无尘、火灵儿、刀无情、法无道，以及两个他不认识的老者。
其余人，都不见了。
“问心路结束。”天机子的声音响起，“通过者，八人。”
龙志炼看向青璃，青璃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无恙。
“恭喜诸位通过问心路。”天机子现身，目光扫过八人，“按规矩，你们每人可向老夫提一个问题，只要付得起代价，老夫知无不言。”
一个黑袍老者率先开口：“敢问阁主，老夫困在化神巅峰三百年，前路何在？”
天机子看了他一眼：“你功法有缺，需补全‘幽冥心经’最后一层。代价：三滴心头精血，一件本命灵宝。”
黑袍老者脸色一变，本命灵宝与心神相连，一旦交出，修为必损。但他咬了咬牙：“成交！”
天机子一挥手，黑袍老者面前浮现一枚玉简和一个小瓶。老者将精血和一把黑色小刀投入瓶中，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面露狂喜，躬身退下。
接着，另一个灰衣老者问了突破炼虚的机缘，付出了一件极品灵材和千年积累的功德。
轮到剑无尘：“晚辈想问，紫霄剑诀第九重，如何突破？”
天机子：“需入‘剑冢’深处，取‘剑魄’炼化。代价：你手中的紫霄剑。”
剑无尘脸色微变，紫霄剑是他的本命剑，交出等于自毁前程。他沉思许久，摇头：“晚辈放弃。”
天机子点头，不以为意。
火灵儿问的是离火宫失踪千年的祖师下落，付出的代价是三分之一的离火本源。她咬着嘴唇，最终答应。
刀无情问的是杀父仇人所在，代价是他的“无情道心”。若交出，他将永远无法在刀道上更进一步。但他毫不犹豫：“只要能报仇，无悔。”
天机子看了他一眼：“你的仇人，已死于百年前的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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