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2/2)
当初梁军主帅王晏球接受自己亲兵小校尉元跃的建议命2000轻骑高举旌旗,向钟岳阵地南侧迂回,制造“全军向南突围”假象,吸引敌军炮兵调整射界、骑兵分兵拦截。
但作为曾经的优秀骑兵将领,钟岳识破梁军此欺骗战术,他只派出自己手下五个女骑兵团长之一的陈意欣分兵五百进行监视。
这2000轻骑——就是从江边分两批突围的骑兵队伍之一,他们见钟岳部队不为所动,就按原计划改为突袭,意图以速度优势和机动优势进行突袭,从后面攻击炮阵的后方。
钟岳立即做出反应。前排十门六斤炮炮口猛地喷出火焰,葡萄弹——这种将数十枚至上百枚铅铁合铸弹丸装入薄铁筒的大号霰弹,在飞出炮口的瞬间便挣脱了束缚。
十个铁筒在空中解体,内藏的弹丸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以惊人的扩散角度泼洒出去,形成一片宽达数十步、纵深百步的死亡扇面。
冲在最前的轻骑,首先迎上了这片钢铁之雨。
碗口大的弹丸轻易撕裂了马腹,击碎了马骨。战马在疾驰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前蹄折断,身躯扭曲着向前栽倒,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向前方。有些弹丸直接命中骑士,厚重的皮甲或简陋的札甲如同纸糊般被洞穿,胸腔或头颅炸开一团血雾,人未落地已然毙命。
前排人马瞬间倒毙,形成了天然的障碍。后续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勒马,在巨大的惯性下要么被同伴的尸体绊倒,要么狠狠撞上去,骨折筋断的声音混入嘶鸣与惨叫。阵型严密的冲锋楔形,前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扁、捣碎。
即使侥幸未被直接命中,飞溅的碎石、断裂的兵器、甚至同伴的血肉碎块,都成了二次杀伤的凶器。灼热的弹丸擦过耳畔的风声,身边同袍瞬间化作残缺的尸骸,这种近距离直面工业式杀戮的恐怖,瞬间碾碎了轻骑们凭勇气凝聚的冲锋意志。
有人试图调转马头,有人僵在原地,更多人被后方不知情的同袍推挤着,继续涌入那片仍在持续被钢铁暴雨清洗的死亡地带。
炮弹的轰鸣声过后,是短暂而诡异的寂静,随即被濒死的呻吟、战马的哀鸣、以及伤者惊恐的哭喊所淹没。南侧的开阔地上,出现了一片血肉模糊的狼藉区域。原本凌厉的冲锋箭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地挣扎的人马、破碎的旌旗、以及缓缓渗入泥土的暗红色。
十门火炮的一次齐射,仅仅一次,便以最野蛮、最高效的方式,将两千轻骑蓄势已久的突击势头,连同他们的勇气与战术企图,一同撕得粉碎。
老将钟岳放下千里镜,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早料到对方会如此变招,葡萄弹的霰射,正是为这种试图凭借速度突入炮阵死角的骑兵预备的“铁扫帚”。
这支轻骑部队见突袭不成连忙拔转马头兜了个圈逃逸到七百步外等待王晏球主力马军发动冲锋时,四路马军一起再次发起冲锋。
就在此时,四千名步兵“炮灰”已冲到野战炮前三百步内。
所谓“炮灰开路”的策略,正是王晏球下令部署的:那五百名从南门逃来、已无退路的水师步兵(多为亡命之徒),加上三千名工兵与一千名武装起来的随军杂役民夫,共计四千五百人,携带简易盾牌与湿棉被,向钟岳的炮兵阵地发起自杀式冲锋。
此举旨在逼迫钟岳的火炮抬高仰角或转为平射,打乱其射击节奏,同时消耗弹药,为主力部队突围争取时间窗口、减少伤亡。
他们刚漫过外城露头,就被钟岳父女的火炮夹击,打死打伤五百人。
钟岳阵前,第二排炮手们已经完成装填。
“距离二百五十步——”
“二百步——”
炮兵营营长龚颖举起红旗,十门野战炮的炮口同时微调,对准了那4000决死冲锋的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