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无神新章(1/2)
奇点消失了,连同那个扑进去的少年,连同小桃最后的一点回响。
空地上只剩下些许扭曲的空间涟漪,还有空气里慢慢散去的、那股子混乱又灼热的气息。头顶上,那片差点就完全压下来的金色天穹,也彻底崩散干净了,灰蒙蒙的雾气重新聚拢,遮住了外面的一切。
静。
死静。
阿阮放下捂着脸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有点红,干得发涩。她转过身,没再看那片空地,目光扫过身边的人。
敖璃揽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又松开。白璎站在一旁,狐尾无力地耷拉着,眼神复杂。
昭阳还抱着昏睡的栖梧,手臂有点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沧生紧紧挨着昭阳,小手攥成拳头。七杀子站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地面。天赦拉着沧生的衣角,小脸白白的,看看阿阮,又看看那片空地,眼里全是懵懂的恐惧。
龙族和狐族还能站着的战士,都沉默着,有些人身上伤口还在渗血,但没人吭声。
那个少年……连名字都不知道。
阿阮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钝痛。
“白璎,”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看看大家伤势,能动的,简单包扎,收拾一下。”
白璎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狐族擅长医理,这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敖璃,”阿阮看向姐姐,“你带人警戒,注意灰雾边缘,还有……注意头顶。”
律核的通道是被炸断了,但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立刻换种方式再来。那片重新聚拢的灰雾,也未必完全可靠。
敖璃应了一声,点了几个伤势较轻的龙族战士,散到四周。
阿阮走到昭阳面前,伸手摸了摸栖梧的额头。不烫,有点凉。小丫头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也不安稳。
“她怎么样?”阿阮问。
昭阳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呼吸稳了,就是……身上很凉,怎么都暖不过来。”
阿阮接过栖梧,抱在怀里。入手冰凉,像抱了块玉。她将一丝极微弱的龙力渡过去,护住栖梧的心脉,又把自己残存的一点体温传递给她。
栖梧在她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眉头舒展了些。
“师傅,”昭阳看着阿阮苍白的脸,眼圈又红了,“你……你也歇歇吧。”
阿阮摇摇头,抱着栖梧,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岩石边坐下。她看向那个第七十胎少年刚才躺着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小滩暗红色的、已经快凝固的血迹。
“他……”昭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声音哽住了。
“等以后,”阿阮低声说,像是在对昭阳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如果能找到他的家人……或者,等他家乡的人……给他们捎个信。”
虽然可能永远也找不到。那样的孩子,那样的命格,多半是孑然一身。
但她得记住。小桃,还有这个少年。她们用命换来的这点时间,不能浪费。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白璎那边处理得差不多了。重伤的暂时稳住,轻伤的简单包扎。能用的丹药、灵草几乎耗尽了,剩下点底子,白璎小心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敖璃那边也没发现异常。灰雾依旧缓缓旋转,外面一片死寂,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从未发生过。
阿阮站起身,怀里依旧抱着栖梧。栖梧似乎暖和了一点,小脸没那么苍白了,但还是没醒。
“准备走。”她说。
“往哪儿走?”敖璃问,“公投网络最后消散的轨迹……还能找到?”
阿阮抬起左手手腕。那些乳白色的因果愿力线依旧缠绕着,但此刻,它们不再是无序地飘向虚空,而是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灰雾深处的某个位置。线身上,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与公投网络同源的规则波动。
“顺着这个方向。”阿阮道,“公投是‘命线公投者’发起的,网络崩溃后,残留的轨迹会指向他力量根源所在,或者……与网络联系最深的地方。那里,很可能就是‘自由愿力同盟’的一个节点。”
“如果是个陷阱呢?”白璎皱眉。
“赌一把。”阿阮很平静,“留在这里,等律核缓过劲来,也是死路一条。”
众人不再多言。还能动的,互相搀扶着,聚拢到阿阮身边。
阿阮抱着栖梧,走在最前面。敖璃和白璎一左一后护着,昭阳牵着天赦,沧生和七杀子断后,龙族和狐族的战士将几个重伤员护在中间。
一行人,踏入了灰雾深处。
雾很浓,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脚下是坚硬的黑色岩石,走起来发出空洞的脚步声。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自己人的呼吸和偶尔的压抑咳嗽。
阿阮手腕上的因果愿力线,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像指路的灯。线身微微震颤,牵引着方向。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灰雾忽然开始变淡。
不是消散,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过滤”了,颜色从暗灰转为浅灰,再到近乎透明。
光线透了过来。
不是阳光,也不是月光,而是一种柔和、均匀、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的乳白色微光。
脚下的黑色岩石地面,也渐渐变成了某种温润的、带着细微纹理的玉石质地。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那股灰烬铁锈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愿力波动?
很纯净,很温和,不像银行里那种经过提纯、带着标签的愿力,也不像通胀时那些混乱驳杂的愿力碎片。更像是……许多人心底最自然、最本真的祈愿,汇聚在一起,自然散发出的气息。
“这里……”白璎惊讶地环顾四周。
他们已经走出了灰雾。眼前是一个不算大、但十分奇异的“洞穴”。
洞壁是半透明的玉石,内里仿佛有乳白色的光在缓缓流淌。头顶没有岩壁,而是一片朦胧的、流动的光幕,光幕之上,隐约能看到星辰的轮廓——不是真实星空,更像是某种投影。
洞穴中央,有一小片柔软的、长着细绒般青苔的地面。旁边,竟有一眼不足丈许的小小清泉,泉水汩汩涌出,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各处,石缝间,甚至那眼清泉旁边,生长着一些细小的、白色的小花。
五个瓣,像缩小的蒲公英,在柔光中微微摇曳。
正是少年描述过的,出现在母亲们窗台、门缝、甚至梦里的那种“愿力花”。
它们静静开着,花蕊里,有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点,像呼吸般明灭。
“是这里了。”敖璃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看来……找对地方了。”
阿阮走到那片青苔地面边,小心地将栖梧放下。青苔柔软温暖,像天然的绒毯。栖梧躺在上面,眉头又舒展了一些。
昭阳立刻蹲下身,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干净布片,沾了清泉水,轻轻擦拭栖梧的小脸和手心。
沧生和七杀子警戒地看着洞穴入口——那里已经没有了灰雾,只有一层薄薄的、水波般的光幕,将内外隔开。
天赦好奇地伸出手,想去碰一朵最近的小白花。
“别碰。”阿阮轻声制止,“让它们开着。”
天赦缩回手,乖乖地挨着昭阳坐下。
白璎和敖璃检查了洞穴各处,确认没有危险,也没有其他出口。这里就像是一个被精心隐藏起来的、与世隔绝的小小避难所。
“这些花,”白璎指着一朵小白花,“是活的愿力凝聚体,但又像是某种……信标?或者通讯节点?”
阿阮点点头。她走到洞穴边缘,伸手触摸那半透明的玉石洞壁。触手温润,内里流淌的乳白色光,与她手腕上的因果愿力线,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这里应该是一个‘安全屋’。”阿阮道,“由‘自由愿力同盟’搭建,通过这种小白花作为节点,分散在三界各处,彼此独立又隐秘相连。那个少年……或许就是通过某个节点,反向定位到了我们所在的‘死角’,然后发起了公投。”
“我们现在算是……被同盟接纳了?”敖璃问。
“算是暂时落脚。”阿阮收回手,“但同盟本身是什么样子,有哪些人,怎么运作,我们还一无所知。这里……更像是一个无人值守的中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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