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傻福(2/2)
现世报来的就是这么快!
昨天他还嘲笑璟哥儿不经拍,他不过拍了他几下,回家他就和阿姐告状,说他嫉妒他考中解元,将他肩膀都打青了。
他那时候只感觉一盆脏水泼到脸上,气的恨不能和璟哥儿打一架。
现在他知道,自己误会璟哥儿了。
盛明传垂垂老矣,人看着都不中用了,谁知道他巴掌劲儿那么大。接连两下拍下来,他半边身子都发麻。
而他是个正值壮年的小伙子,他的力气只会比盛知府更大。昨天璟哥儿说他嫉妒报复,似乎是可信之言?!
德安意识到这件事情,愈发痛苦了。
盛知府见状,却愈发笑的欢快。
“傻小子,脑子不灵光,能力也不出众,却当真有……福。难道这就是别人说的,傻人有傻福?”
德安瞪着眼看着盛知府,说话就好好说,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
他脑子哪里不灵光?
他能力不能说不出众,他在做别的事情时,也是很出众的,唯独读书科举上,他也只是逊色于璟哥儿,与普罗大众却没太大区别。怎么能因为他这次乡试落榜,就给他盖一个“傻人”的戳儿!
他一点都不傻!
那傻福他也不想要!
德安一脸不服气,盛知府见状,又哈哈笑起来。
“你还挺不服气,那你自己说说,你机灵么?”
“怎么不机灵了,我机灵的很呢。我娘从小就夸我,全家属我最聪明。”
“你确定这不是反话?哈哈哈,赵璟,你说说,你这小舅子,是不是有点痴傻?”
“痴傻倒不至于,只是缺根筋,心思不在某些事情上罢了。但您也说了,傻人有傻福,他这样就挺好的。”
“你啊,你啊,数来数去,你最滑头……”
盛知府又拍了赵璟两下,就哈哈笑着离开了这里,往王家茶楼去了。
待盛知府走远,德安才一把抓住赵璟的胳膊,“你们俩云里雾里的瞎扯一通,说的都是什么东西啊,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赵璟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轻笑一声,“你只要记住,傻人有傻福就行。至于别的,不理解就不理解吧。”
赵璟说着话,就朝陈婉清走去。
走到近前,两人牵住手,陈婉清小声说他,“你们说什么呢,我看知府大人挺高兴的。”
赵璟压低声音,将方才的对话简单重复一遍。
陈婉清不是德安,站在局外,一听盛知府的话,她就听出些东西。
只是,她犹且不敢相信,自己弟弟能有这样的福气,“德安和开颜……”
“嘘,阿姐小声一些。”
陈婉清便小声一些,用气音说,“知府大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难不成是开颜回家说了什么?”
又摇摇头,“开颜较之别的姑娘,是大方开朗许多,但事关情爱之事,我想开颜也不会贸然和盛知府说的。”
赵璟就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字里行间带出些情绪,被知府大人看出来了?”
“有可能。”陈婉清意识到这一点,由衷的欢喜起来。
说实话,以前没往那这面想,她就真没注意到,开颜和德安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异样。
如今反推回去,就能发现许多,以往被她忽略的东西。
就比如德安来府里,若看见开颜也在,神色立马变得不自在。
开颜素来端庄得体,但有好几次,她都抢德安的东西吃。
两人还在前院吵过嘴,开颜踩了德安一脚就跑,德安在后边叉着腰喊,又快跑上去追,但每次将要追上时,又追不上……
细细想来,那些言语动作间,岂不全都是小儿女间的情愫?
只她以往只觉得,是德安嘴贱挑衅人,那他被开颜打骂也活该。
她却全然没往深里想过,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陈婉清欢喜至极,又小声的问了一句,“知府大人现在透漏这些讯息,你觉的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让我家派人上门说亲?”
赵璟牵着他的手往前走,“我看大体是这个意思。只我经验浅薄,也不敢确定。你回头与娘说说此事,看娘如何看?”
“什么如何看?要看什么?看我的答卷么?”
德安追过来,呼噜一下脑袋,一脸苦恼,“我都落第了,答卷有什么好看的?璟哥儿你回头看一下就行了,就别让我娘看了。她若是知道我是如何答题的,又该念叨我。”
明明他娘都失忆了,可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本事,学问竟然不小。
虽然正经的策论她写不出来,但你要给她出一道试题,该如何下手做答,他娘能立马列出个一二三四五。
那驾重就轻的程度,就好似她上辈子考过科举似的,也是让人叹为观止。
赵璟和陈婉清懒得搭理德安,两人快步往前,很快就走到贡院门口。
来贡院领试卷的人很多,这些学子无一不是面带苦色,神情失落,恰应了那句“关山难越,谁悲失落之人”。也只有报团取暖,互相给与鼓励与宽慰罢了。
在如此多的失意人中,赵璟的出现,就很不合时宜。
德安一把拉住要往里走的赵璟,“你和阿姐就呆在外边,别往里去了。你考中了解元,意气风发,反观我们,个顶个壮志难酬、青山落拓。你进去,这不拉仇恨么?就在外边等着吧,我去去就回。”
赵璟也不强求,与陈婉清一道站在贡院旁一处不起眼的地方,静静等德安回来。
等人的时候,两人见贡院门口闹了起来。
有五六个学子一道从里边出来,他们共同挤兑一个穿着宝蓝色绣云纹直缀,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
“外边不都传,你爹给主考官送了大把银子,想让你当解元?”
宝蓝色衣衫的年轻男子慌忙摆手,“那都是外人瞎传的,你们怎么当真了?先不说我家的银子都拿去收秋粮了,根本没那么多闲钱,就说能被陛下点为主考官的,那一个不是国之股肱?我爹要敢贿赂售收买人家,不被人家抓住,扭送到知府衙门才有鬼。”
“咱们可都是最最要好的朋友,你可不能骗我。古临,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就那么回事儿啊。我爹根本没见主考官,更没有贿赂他让我中选。我什么本事,别人不清楚,你们还不清楚?我要是能当解元,那不明摆着里边藏着猫腻么?要是被人捅出去,那我还有命在?”
“可有人亲眼看见,你爹……”
“那不是我爹,是我二叔。我和你们说实话吧,我二叔确实见了主考官,但那天下大雨,我二叔在附近城镇收粮。大雨说下就下,我二叔回城途中没地方避雨,只能硬着头皮去驿站落脚。倒是碰巧遇上考官们也到了驿站,我二叔确实也和大人们说了几句话。但主要是大人们打听最近的粮价,以及今年的粮食收成。大人们忧国忧民,出来办差也不忘黎民百姓,这是多好的官员啊。你们污蔑我爹我二叔都行,要是污蔑大人们,我可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