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穹顶之下战声隆（2/2）
沈青枫看得目瞪口呆。这老头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江清也停下了脚步，手里的弓弦依旧紧绷，却暂时没有射箭——她看出来了，松下问的攻击虽然不能致命，却精准地限制了蚀骨者的行动。
“还愣着干什么？”松下问头也不回地喊道，拐杖猛地一挑，竟然让三阶蚀骨者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用你的源能炮，打它脖子
沈青枫瞬间反应过来，强忍着剧痛，机械臂再次切换成炮形态。这一次，能量指示灯直接飙到了红色警戒区，机械臂的外壳因为过载而变得滚烫，发出危险的滋滋声。
“就是现在！”松下问猛地一矮身，躲过蚀骨者的利爪，同时拐杖横扫，打在怪物的后腿关节处。
沈青枫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发射键。耀眼的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命中了三阶蚀骨者的颈部。怪物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松下问拄着拐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像纸。他刚才那几下看似轻松，实则消耗巨大——沈青枫注意到，老头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中山装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你……”沈青枫刚要开口，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他晃了晃，强撑着没倒下，但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青枫！”江清终于跑到他身边，伸手想扶他，却被沈青枫躲开了。
“别碰我……”沈青枫的声音有些发飘，“源能……快失控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像开了闸的洪水，在血管里疯狂冲撞，每一次流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松下问突然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三粒黑色的药丸。“快吃了。”老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镇气丹’，能暂时稳住你的源能。”
沈青枫没有犹豫，接过药丸扔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所过之处，灼烧般的疼痛竟然缓解了不少。他惊讶地看着松下问，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有这种失传的丹药？
“别这么看着我。”松下问难得地露出个促狭的笑容，眼角的黑痣跟着跳动，“我年轻的时候，跟个老道学过几年。这些玩意儿，都是家传的手艺。”
江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青枫这才注意到，少女的脸颊上沾了块黑色的油污，让她原本清丽的五官多了几分俏皮。“你们俩，能不能先处理下伤口？”少女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后怕的颤抖，却已经恢复了镇定，“我去检查下有没有漏网之鱼。”
沈青枫点点头，刚要坐下，突然听到仓库深处传来微弱的呜咽声。那声音很轻，像是小猫在叫，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松下问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那里面还有东西？”
沈青枫示意江清戒备，自己则慢慢靠近仓库的卷帘门。那扇门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上面布满了孔洞，透过其中一个，他看到里面蜷缩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孩子。”沈青枫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看起来只有七八岁。”
江清和松下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孩子？而且看那样子，似乎已经躲了很久。
沈青枫小心翼翼地拉开卷帘门，铁锈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那个孩子显然被吓到了，猛地缩成一团，发出更响的呜咽声。
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光，沈青枫看清了孩子的模样。那是个小女孩，穿着件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布满了灰尘，但那双眼睛却大得惊人，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带着惊恐和好奇。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沈青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同时慢慢蹲下身子，让自己和女孩的视线平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他，小手紧紧抓着身下的一个破旧的布娃娃。那娃娃的一只眼睛已经掉了，露出里面的棉絮，看起来有些诡异。
江清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递到女孩面前。“饿不饿？”少女的声音放得很柔，和平常那个冷冽的弓箭手判若两人，“这个给你吃。”
女孩的视线落在饼干上，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音，但还是没有动。松下问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颗野枣。“这个甜，尝尝？”老头的声音里带着哄小孩的耐心。
也许是野枣的甜味吸引了她，也许是松下问鬓角的白发让她想起了某个亲人，女孩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动了些。她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指尖刚触到野枣的表皮，又像受惊的兔子般缩了回去，大眼睛里还蒙着层水雾。
沈青枫注意到她手腕上系着根褪色的红绳，绳结处缠着几圈胶布，像是被反复摩挲过。这细节让他心头一软——在这吃人的穹顶之下，还能保留着这样的小物件，说明曾有人拼尽全力护过她。
“我们带你去安全的地方，那里有热水，还有干净的衣服。”沈青枫放缓了呼吸，机械臂的金属关节刻意放轻了动作，“跟我们走，好吗？”
女孩盯着他机械臂上的划痕看了半晌，突然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那道最深的印记。“疼吗？”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沈青枫一怔，随即笑了。“早就不疼了。”他抬手想摸摸女孩的头，又怕吓着她，最终只是虚虚地停在半空，“这是男子汉的勋章。”
“念念。”女孩突然小声说，把野枣攥在手心，像是握住了全世界的珍宝，“我叫念念。”
江清刚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三短两长，是营地的紧急信号。沈青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信号意味着有队友遇袭，而且情况危急。
“江清，带念念和松下先生先走。”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惯有的冷硬，机械臂咔哒切换成战斗形态，“我去看看情况。”
“不行！”江清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节泛白，“你的源能还没稳，营地那边有孤城在……”
“孤城要守工事，他不能动。”沈青枫掰开她的手指，指尖触到少女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拉弓磨出来的，“我去得快，放心。”他顿了顿，补充道，“看好念念。”
松下问突然按住沈青枫的肩膀，老头的手劲大得惊人。“我跟你去。”他把拐杖在地上顿了顿，金属杖头弹出半寸长的尖刃，“那老东西的‘镇气丹’还有几粒，关键时刻能顶用。”
沈青枫刚要拒绝，就被老头狠狠瞪了一眼。“别当我是累赘。”松下问扯掉中山装的下摆，露出缠在腰间的牛皮腰带，上面插着七八枚铜制的符牌，在暮色里泛着暗哑的光，“当年我在7号穹顶，一人一剑护过整座孤儿院。”
念念突然从布娃娃的破洞里掏出个金属牌，塞进沈青枫手里。那是块锈蚀的身份牌，背面刻着“3区-林”的字样。“妈妈说，拿着这个能找到她。”女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身份牌上，晕开一小片锈迹，“她说在地铁站等我。”
沈青枫的心猛地一揪。3区的地铁站，正是他们的营地所在。
“走！”他把身份牌揣进怀里，转身时机械臂的能量灯已经亮成了刺眼的橙红，“江清，带念念从通风管道走，直接去医疗站找苏医生。”
江清咬了咬下唇，突然拽住沈青枫的衣领，在他脸颊上飞快地碰了一下。“活着回来。”少女的声音带着颤音，转身抱起念念就往仓库深处跑，战术靴踏过碎玻璃的声响里，还混着她压抑的哽咽。
沈青枫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耳尖比机械臂的温度还要高。松下问吹了声口哨，拐杖尖刃在地上划出火星：“后生仔，再不动身，你的小情人就要比你先到营地了。”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工厂，残阳最后的余晖正沿着穹顶的裂缝往下淌，把荒原染成一片沸腾的血色。远处蚀骨者的嘶吼和营地的枪声搅成一团，沈青枫突然想起江清藏在战术靴里的薄荷香囊——那是她每次出任务前都会换的，说是能安神。
“等这事了了，”他握紧机械臂，关节处的齿轮发出亢奋的嗡鸣，“得让她多备几包。”
松下问的笑声混在风声里，像极了旧时代说书先生敲的醒木：“好！到时候老夫的野枣，管够！”
两道身影在废墟间疾驰，身后是逐渐沉落的暮色，身前是燃起烽火的营地。穹顶之下的战声还在继续，但这一次，他们的脚步里，多了份要守护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