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穹顶之下战声隆(1/2)
残阳如血浸荒原,蚀骨嘶吼透骨寒。
烽烟再起穹顶下,利刃将出鬼神叹。
苍茫的暮色像一块被墨汁浸染的破布,沉沉地压在穹顶城的废墟之上。锈蚀的金属管道在晚风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沈青枫靠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械臂上刚添的划痕——那是昨天跟三阶蚀骨者硬拼时留下的勋章。
“哥,你的手又在发烫了。”沈月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块湿布,小心翼翼地敷在沈青枫的机械臂接口处。少女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露出的小臂上还留着几块淡褐色的疤痕,那是源能反噬时留下的印记。
沈青枫反手握住妹妹微凉的手指,掌心的温度让女孩瑟缩了一下。“没事,老毛病了。”他扯出个轻松的笑,眼角的疤痕却因此拧成了狰狞的线条——那是在垃圾处理区被生锈铁皮划开的,当时为了抢半块压缩饼干,他跟三条野狗打了一架。
“青枫哥,装备检查好了。”江清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弓弦绷紧的轻响。少女穿着身暗绿色的战术服,裤腿塞进高帮靴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肌肉。她那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梳成个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汗水濡湿成深色。背上的机械弓正泛着幽蓝的微光,那是能量充能到80%的征兆。
沈青枫抬头时,正好对上江清投来的目光。少女迅速别开脸,耳根却泛起可疑的红晕。沈青枫心里微微一动,想起三天前在废弃医院的仓库里,为了躲避蚀骨者的追杀,两人曾紧紧挤在一个储物柜里。江清的发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至今还残留在他的嗅觉里。
“嘿,发什么呆呢?”孤城的大嗓门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壮汉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最显眼的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腰侧,那是被二阶蚀骨者的骨刺划开的。他手里把玩着块源能核心,紫色的光芒在他粗糙的指缝间跳跃。“老规矩,这次的核心我要三成,我妹妹的药快见底了。”
沈青枫刚要回话,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突然从右侧传来。众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江清的弓弦嗡地一声绷紧,孤城握紧了拳头,源能在他体内奔涌,让他的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沈青枫将沈月痕护在身后,机械臂咔哒一声切换成镰刀形态,寒光在暮色里闪得人睁不开眼。
从废弃商场的卷帘门后,慢悠悠走出来个身影。那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别着枚褪色的五角星徽章。他手里拄着根金属拐杖,拐杖头在地面拖出断断续续的火星。最奇怪的是他的发型——花白的头发在头顶梳成个小髻,用根红绳系着,像极了旧时代武侠片里的老道。
“后生仔们,别紧张。”老头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抬起头,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左眼角有颗绿豆大的黑痣,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抖一抖的。“我叫‘松下问’,从东边的7号穹顶来。”
沈青枫眉头微皱。7号穹顶在三个月前就被蚀骨者攻破了,当时广播里连篇累牍地报道,说那里的人无一生还。他悄悄给江清使了个眼色,少女会意,手指在弓弦上轻轻一弹,枚信号箭悄无声息地射向天空,在云层里炸开朵淡绿色的烟花——那是通知附近队友的暗号。
“老先生,7号穹顶不是早就……”沈青枫故意拖长了话音,右手的机械臂却悄悄蓄力,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松下问突然笑了,露出嘴里仅剩的三颗黄牙。“早就沦陷了,是吧?”他用拐杖指了指身后的商场,“我藏在地下三层的冷库,靠吃冻肉活了三个月。昨天听广播说这边有支反抗队,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孤城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碎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你怎么证明你不是被寄生的?”壮汉的声音像闷雷滚过地面,“上个月有个老太太,跟你说辞差不多,结果半夜变蚀骨者,咬死了我们三个兄弟。”
松下问没说话,只是慢慢解开中山装的扣子。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江清的箭矢已经瞄准了老头的心脏。随着衣服敞开,露出的不是预想中的鳞片或骨刺,而是遍布前胸的伤疤——那些疤痕纵横交错,组成了个奇怪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看到没?”老头用拐杖头点了点胸口,“这是‘净身咒’,道家的法子。被寄生的人身上留不住这印记。”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成了虾米,好半天才缓过气,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我这儿有半袋盐,换你们口水喝,行不?”
沈青枫示意江清放下弓箭,自己则缓步走到松下问面前。他能闻到老头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某种草药的清香。机械臂上的源能探测器没有发出警报——这玩意儿虽然老旧,但对蚀骨者的波动从未出过错。
“跟我们来吧。”沈青枫接过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盐在这年头比黄金还珍贵,足够小队用半个月了。“我们的营地在前面的地铁站,有干净的水。”
松下问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刚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不好!”老头的声音陡然拔高,“东南方向,至少三十只蚀骨者,还有高阶的气息!”
沈青枫心里咯噔一下。他们的探测器范围只有五百米,而老头竟然能感知到更远的距离?没等细想,远处已经传来令人牙酸的嘶吼声,像是无数块玻璃在互相摩擦。江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听觉异于常人,已经能分辨出其中夹杂着三阶蚀骨者特有的低频振动。
“月痕,启动紧急通讯。”沈青枫的声音冷静得像块冰,“通知所有在外侦查的队员,立刻回营!”他转向孤城,“你带松下先生先去营地,启动三号防御工事。”最后看向江清,“跟我来,我们去把它们引向废弃工厂的方向,那里地形适合伏击。”
“不行!”沈月痕抓住哥哥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昨天才受过伤,源能还没恢复!”少女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抖着。
沈青枫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个刚杀过蚀骨者的战士。“听话,哥还要靠你调配药剂呢。”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瓶,塞进妹妹手里,“这是上次从苏医生那拿的安神剂,要是睡不着就闻闻。”
江清突然开口:“我跟孤城去引怪,你带大家回营地。”少女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战术服的衣角,“你的机械臂需要校准,伏击的话……”
“服从命令。”沈青枫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但在转身的瞬间,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注意安全。”
江清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等反应过来时,脸颊已经烫得能煎鸡蛋。她猛地转过身,假装检查弓弦,耳根却红得像要滴血。
沈青枫看着妹妹和松下问的身影消失在地铁站入口,才对江清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靴底踏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像是在给即将到来的血战倒计时。
废弃工厂的铁门早就锈成了废铁,沈青枫一脚踹开时,铁锈簌簌地往下掉,在夕阳下划出金色的弧线。他迅速检查了预先布置的陷阱——绊发式炸药、装满强酸的玻璃管、用钢琴弦做的绊索,这些都是用拾荒来的废料改造的武器,简陋却致命。
江清爬上二楼的操作台,动作轻盈得像只猫。她从背包里掏出块压缩饼干,小口啃着补充体力,同时快速组装着反器材弩。机械零件碰撞的清脆声响,和远处越来越近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交响乐。
“还有三分钟。”江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嚼饼干的含糊,“数量比预想的多,至少五十只。”
沈青枫靠在根锈蚀的铁柱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机械臂的接口处传来阵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能感觉到源能在体内缓缓流动,像条不安分的小蛇,时而温顺,时而暴躁。这是上次强行启动顶峰形态的后遗症,残钟博士说需要静养,但在这世道,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是奢侈。
“青枫。”江清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等这事完了……”
“等这事完了,”沈青枫接过话头,嘴角勾起抹笑意,“我请你去喝苏医生那里的薄荷茶,听说她新培育了种耐寒的品种。”
楼上的江清突然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细不可闻的一声“嗯”。沈青枫能想象出少女此刻的表情,一定是脸颊绯红,却要装作镇定的样子——他见过好几次了。
嘶吼声已经近在咫尺,伴随着利爪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沈青枫猛地睁开眼,机械臂切换成炮形态,能量指示灯从红色迅速攀升至黄色。江清也拉满了弓弦,特制的爆破箭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第一只蚀骨者撞破窗户冲了进来,它的身体像只畸形的螳螂,却长着三颗头颅,每个嘴里都淌着绿色的粘液。沈青枫没有犹豫,一炮轰过去,绿色的血液溅满了墙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几乎是同时,更多的蚀骨者涌了进来,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涨潮的海水。江清的箭矢如同流星般划过,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目标,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沈青枫如同虎入羊群,机械臂在镰刀和炮形态间灵活切换,每一次挥击都带走一只蚀骨者的生命。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带起的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在他周围形成个旋转的沙柱。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阵刺痛,但他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突然,地面剧烈地颤抖起来,一只体型是普通蚀骨者三倍的大家伙撞破墙壁闯了进来。它的外壳像岩石般坚硬,上面还嵌着几块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三阶蚀骨者!沈青枫心里一沉,这种级别的怪物,至少需要三名源能者合力才能对付。
“青枫,左后方!”江清的惊呼带着破音,一支爆破箭呼啸着射向三阶蚀骨者的眼睛。箭矢炸开,却只在它的眼皮上留下道浅浅的白痕。
三阶蚀骨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冲击得沈青枫耳膜生疼,眼前阵阵发黑。就在这一瞬间的迟滞,怪物的利爪已经拍了过来,带着腥风,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沈青枫下意识地举起机械臂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像个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铁架上。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涌上股腥甜,一口血喷在胸前的战术服上,绽开朵妖艳的红花。
“青枫!”江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从二楼跳了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却丝毫没有停顿,朝着沈青枫跑来。
三阶蚀骨者显然没把这个小小的人类放在眼里,它转过身,再次朝着沈青枫扑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仓库里冲了出来,手里的拐杖带着风声,精准地敲在蚀骨者的关节处。
“呔!孽障!”松下问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中气十足,像是换了个人。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手里的拐杖在蚀骨者身上点点戳戳,每一下都让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那些看似随意的动作,竟然隐隐透着某种章法,像是古老的武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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