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星河斗转意难平(1/2)
穹顶之外月如钩,残星几点缀寒秋。
辐射沙翻鲸背浪,危舰孤悬火中游。
第三穹顶外围的临时空港,锈蚀的金属支架在酸雨冲刷下泛着青黑的光。沈青枫踩着积水走向停机坪,靴底碾过碎玻璃的脆响混在远处蚀骨者的低嚎里,像支走调的哀乐。月痕裹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绒斗篷,兜帽边缘露出几缕苍白的发丝,咳嗽时肩膀抖得像片风中的枯叶。
哥,机械臂的润滑油该换了。她忽然扯住沈青枫的袖口,指尖划过他右臂关节处凝固的暗褐色油迹。那截泛着冷光的机械义肢是用蚀骨者的甲壳熔铸的,接缝处还沾着没清理干净的绿色黏液,在探照灯下发着诡异的荧光。
沈青枫反手按住妹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茧渗进去:等拿到功勋值,给你换支新的抑制剂,顺便给这老伙计换桶牌润滑油。他故意扬高语调,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空港控制室的阴影里,几道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晃动。
江清斜倚在青枫号的起落架上,机械弓被她把玩得转起圈来。弓弦嗡鸣间,三枚淬了抗辐射药剂的箭矢精准钉在靠近的三个监控器上,绿色的药剂顺着屏幕流淌,像给金属蒙上层苔藓。有些人的鼻子比蚀骨者还灵。她嗤笑一声,发梢挑染的银蓝色在灯光下跳跃,白日议长的人,还是李白的余党?
孤城把最后一箱压缩饼干搬进舱内,转过身时胸肌上的源能纹路正泛着淡金色的光。他扯开被汗水浸透的战术背心,露出左肋下道狰狞的伤疤——那是上次对抗三阶蚀骨者时留下的,愈合的皮肤下还能看到金属支架的轮廓。管他是谁,来一个揍一个。他捏着拳头,指节爆响如鞭炮。
烟笼抱着台老式终端机从驾驶舱探出头,银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星。他手腕上缠着圈数据线,另一端连在飞船的主控台,屏幕上跳动的代码突然变成片雪花。他们在干扰信号。男孩的声音带着点电流杂音,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如蝶,是军用级别的病毒,十年前议会用来封锁第二穹顶的那种。
沈青枫突然按住耳边的通讯器,里面传来画眉带着电流的急呼:青枫!晴川截获消息,议会要在空港投放净化弹,说是清除蚀骨者,其实...信号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警报声。空港的探照灯突然全部熄灭,只有远处的酸雨砸在金属棚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有人在天上撒豆子。
启动备用电源!沈青枫拽着月痕冲向驾驶舱,机械臂在黑暗中展开成盾牌形态,挡住突然飞来的枚麻醉针。那针管撞在金属上迸出火花,绿色的液体溅在地上,腾起团白雾。是神经麻痹剂,沾到就会像被一万只蚂蚁啃骨头。江清的声音从右侧传来,紧接着是弓弦震颤的闷响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舱内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沈青枫看见五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影正从货舱入口爬进来。为首那人戴着副夜视镜,嘴角叼着把军用匕首,刀身上刻着朵扭曲的梅花——那是李白手下小队的标志。沈队长,好久不见。夜视镜后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李老板托我来取样东西。
月痕突然拽住沈青枫的衣角,指尖冰凉:哥,他们要的是烟笼。女孩的瞳孔在应急灯下泛着淡紫色,那是源能共鸣的征兆,他们说...说他是打开的钥匙。话音未落,舱壁突然被炸开个大洞,冲击波掀得众人东倒西歪,烟尘中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
烟尘散去时,沈青枫看见台三米高的机械傀儡站在洞口,胸腔里嵌着颗正在搏动的红色核心。傀儡的头颅是台老式摄像机,镜头转动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背后还背着门微型粒子炮。编号734,执行回收任务。机械音毫无起伏,炮口开始充能,发出蜂鸣般的尖啸。
破邪斩!孤城突然暴喝一声,源能在他拳头上凝成把半米长的光刃。他踩着舱壁上的凹陷处跃起,光刃劈在傀儡肩头的关节处,溅起串火星。可傀儡只是微微一歪,反手就拍出记重掌,把孤城扇得撞在主控台上,显示器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江清的箭矢精准射向傀儡背后的粒子炮,却被层能量护盾弹开。是源能屏障!她迅速换了支箭头,这次箭杆上缠着圈细如发丝的金属线,青枫,缠住它的关节!沈青枫会意,机械臂瞬间伸长,末端弹出的锁链像条金属蛇,缠住傀儡的双腿。
就在这时,烟笼突然按住控制台,屏幕上的雪花突然变成行血色文字:它的核心是活的!男孩的银色瞳孔突然变成全黑,周身泛起层淡紫色的光晕,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个人!傀儡似乎被这话刺激到,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核心搏动的频率快得像打鼓。
沈青枫突然想起残钟博士的话:议会在用人做活体实验,把源能者的心脏改造成机械核心。他瞅准傀儡转身的瞬间,机械臂猛地收缩,将其拽得单膝跪地。江清,射它的核心!他大吼着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傀儡挥来的铁拳,金属碰撞的震感让他喉头一甜。
箭矢穿透核心的刹那,傀儡突然发出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分明属于个年轻女孩。红色核心裂成两半,露出里面团跳动的血肉,上面还连着密密麻麻的管线。沈青枫突然认出核心上纹着的标记——那是玉户的专属印记,苏云瑶医助的标记。
玉户...月痕捂住嘴,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她想起那个总爱用袖子擦鼻子上的药粉的女孩,想起她偷偷塞给自己的糖块,他们把玉户...变成了这个?
阴影里传来鼓掌声,尽欢从货舱深处走出来,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响。她肩上扛着把脉冲步枪,枪托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军绿色的制服熨得笔挺,领口别着枚议会徽章。精彩的表演。她冷笑一声,指尖划过腰间的战术匕首,沈青枫,你以为这就是全部?
空港的广播突然响起白日议长的声音,苍老的语调带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第三穹顶的市民们,为了清除蚀骨者威胁,我们将在十分钟后投放净化弹。请各位待在室内,等待净化完成。
沈青枫突然踹开驾驶舱的侧门,外面的景象让他倒吸口凉气——空港的围栏外,密密麻麻的蚀骨者正往这边涌来,为首的那头三阶领主背生骨刺,口器里滴落的黏液在地上腐蚀出个个小坑。而更远处的天空,三架载着净化弹的轰炸机正缓缓飞来,机翼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两难的选择。尽欢的声音带着笑意,是被蚀骨者撕碎,还是被净化弹蒸发?她突然扯开制服的领口,露出锁骨处个黑色的纹身——那是噬星族的标记,像朵绽放的黑色花朵,或者,加入我们?
烟笼突然指着屏幕,上面的雷达图显示有艘飞船正在快速靠近。孤舟号男孩的声音带着惊喜,是春眠老人和朱门他们!沈青枫看向舷窗外,果然看到艘破旧的货运飞船冲破云层,船身上还印着个歪歪扭扭的字。
春眠老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剧烈的咳嗽声:后生仔,老头子带了份大礼!飞船的货舱门突然打开,里面滚落出数十个金属桶,桶身上印着骷髅头的标志——那是最高浓度的源能炸药。
36计,借刀杀人。沈青枫突然笑了,机械臂在身后悄悄展开成镰刀形态,尽欢,你说如果这些炸药和净化弹碰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他突然冲向尽欢,镰刀带起道寒光,却在离她咽喉寸许的地方停住——月痕被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劫持了,匕首正抵在她的颈动脉上。
那黑衣人穿着身黑色风衣,兜帽下露出张苍白的脸,左眼角有道细长的疤痕。他舔了舔匕首上的血迹,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门轴:沈队长,好久不见。沈青枫瞳孔骤缩——这是潮平的声音,那个本该死在排水渠里的刀客。
你没死?沈青枫的声音冷得像冰,机械臂的关节处发出咔咔的轻响,李白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变成这副鬼样子?潮平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在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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