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星河斗技场(2/2)
“啊——”雁阵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猛地转身,双手同时拍向沈青枫。无数道空间裂缝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黑色的墙壁,将整个斗技场一分为二。“我要你死!”
沈青枫没有退缩,他将源能全部注入光刃,蓝色的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耀眼。他想起了鬓毛教他的最后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恰恰是最安全的。
他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那道空间裂缝组成的墙壁,在接触的前一刹那,突然将光刃收回,同时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颗蓝色的流星,从一道最细小的裂缝中穿了过去。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源能,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雁阵显然没料到沈青枫会有这样的操作,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沈青枫已经站稳了脚跟,光刃再次亮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穿了他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雁阵低头看着胸前的光刃,墨绿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汩汩流出,在地面上汇成一滩。他的翅膀开始快速枯萎,黑色的羽毛像雪花般飘落。面具从他脸上滑落,露出一张苍白而年轻的脸——看起来竟然只有二十岁左右,与他强大的实力完全不符。
“为……为什么?”雁阵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也带着一丝困惑。“我明明已经……突破了四级……”
沈青枫没有回答,他缓缓抽出光刃,蓝色的能量开始快速消退,露出尽,头晕目眩的感觉不断袭来。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这里倒下。
雁阵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的冰块。在完全消失前,他突然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恭喜你……通过了……第一关……”
沈青枫的瞳孔骤然收缩,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意思,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整个斗技场开始剧烈震动,合金地面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里面喷出幽蓝色的火焰。
“怎么回事?”孤城的声音带着惊慌,他正试图冲破斗技场的防护罩。“防护罩被启动了!我们被困住了!”
沈青枫抬头望向天空,数百艘观战飞船正在快速撤离,留下一个个巨大的黑影。在那些黑影之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志——那是贺幽荧亲卫队的徽章。他突然明白了雁阵最后那句话的意思,这场斗技,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哥!”沈月痕的哭喊声穿透混乱的噪音,少女正被一道突然出现的能量屏障困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恐惧。
沈青枫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他的机械义肢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表面的蓝光开始疯狂闪烁——这是能量耗尽的征兆。他眼睁睁地看着沈月痕的身影在视野中不断下沉,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能量屏障旁。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脸上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与雁阵的面具有些相似,但上面雕刻的花纹更加复杂。她伸出右手,轻轻按在能量屏障上,原本坚不可摧的屏障竟然开始出现波纹。
“你是谁?”沈青枫下意识地问道,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钢管——尽管他知道这已经没什么用了。
女人没有回头,她的声音清冷如月光:“我叫月照,是来帮你的。”她的指尖闪过一丝银光,能量屏障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缺口。“快带她走,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
沈青枫没有犹豫,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到沈月痕身边,将妹妹紧紧抱在怀里。就在他们穿过缺口的瞬间,整个斗技场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无数燃烧的碎片如同流星雨般落下,在黑色的太空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轨迹。
月照的声音在沈青枫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记住,噬星主巢的秘密,就藏在《春江花月夜》的最后一句里……”
沈青枫没有回头,他抱着沈月痕,在漫天的火光中不断穿梭。他能感觉到妹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后背,温热而粘稠。远处,孤城和江清正在与突然出现的噬星族士兵激战,金属碰撞的声音和能量爆发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场疯狂的交响乐。
他不知道这个叫月照的神秘女人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但他记住了那句话,《春江花月夜》的最后一句——“落月摇情满江树”。这句话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爆炸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不断推着沈青枫向前。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机械义肢彻底失去了能量,变得沉重如铅。但他紧紧抱着沈月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漫天的火光中,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沈青枫的膝盖重重磕在一块星舰残骸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怀里的沈月痕突然挣扎起来,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领:“哥!看那边!”
顺着妹妹指尖的方向,他看见江清的机械弓正拖着一道橘红色的尾焰,精准射穿噬星族士兵的能量核心。孤城赤裸的臂膀上暴起青筋,硬生生将一名士兵的翅膀撕裂,古铜色的皮肤上溅满墨绿色的血污。朱门背着的零件背包不知何时变成了临时盾牌,少年正用扳手敲碎扑来的利爪,头皮上的疤痕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粉色。
“顶峰系统残余能量3%。”碧空的虚拟影像突然闪烁着出现,AI少女的战斗服已布满裂纹,“检测到跃迁通道正在强制关闭,建议立即撤离至三号逃生舱。”
沈青枫咬着牙站直身体,机械义肢的残骸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火花。他突然想起月照的话,那枚刻着《春江花月夜》的银簪此刻正硌着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里仿佛藏着跳动的密码。
“青枫哥!这边!”江清的箭矢在前方炸开一团火光,为他们清出一条通路。少女发梢的青色挑染沾满油污,虎口的创可贴早已浸透暗红,“朱门撬开了艘货运艇!”
当沈青枫抱着妹妹扑进货运艇时,爆炸声已如涨潮般漫到舱门口。孤城最后一个跃进来,反手扯断追兵的翅膀,金属舱门在身后轰然合拢。江清立刻砸下引擎启动器,整艘艇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在星舰残骸的迷宫里疯狂穿梭。
“月照是谁?”孤城用匕首剜掉臂上的碎骨,血珠滴在地板上晕开墨色,“她怎么知道《春江花月夜》?”
沈青枫摸出那枚银簪,簪尾的刻痕在应急灯下显出微光。他忽然想起在地球废墟找到它时,簪头镶嵌的蓝宝石里似乎封着什么东西,当时只当是博物馆的装饰,此刻却在掌心发烫。
“落月摇情满江树……”沈月痕突然轻声念道,清澈的眼眸在颠簸中亮起来,“苏医生说过,这是写月光洒在江树上的样子。可太空里哪来的江树?”
朱门突然从零件堆里钻出来,手里举着块布满裂纹的显示屏:“你们看这个!”屏幕上是他刚才趁乱从雁阵残骸里扒出的数据芯片,混乱的代码间反复闪现着星图,“这些坐标连起来……像不像棵树?”
沈青枫瞳孔骤缩。那些闪烁的光点在星图上蜿蜒伸展,主脉指向噬星主巢的方向,无数支脉如同垂落的枝条,末端恰好对应着已知的殖民星。而在星图最中央,代表主巢的红点旁标着串古雅的数字——正是《春江花月夜》的字数。
货运艇突然剧烈震颤,江清猛地拽动操纵杆:“前面是空间乱流!”舷窗外,原本漆黑的太空正泛起水纹般的波动,那些扭曲的光影里,隐约能看见巨大的枝桠在缓缓摇动。
“是江树!”沈月痕突然惊呼,小手按在舷窗上,“那些乱流是树叶的影子!”
沈青枫握紧银簪,突然明白月照的深意。他将簪尖抵住控制台的接口,蓝宝石在接触的瞬间迸出幽光。货运艇周围的空间乱流突然温顺下来,那些扭曲的光影化作银色的河流,托着小艇穿过层层叠叠的星舰残骸,向着星图中央那棵由光线织成的巨树漂去。
机械义肢的残骸在这时彻底脱落,露出见碧空的系统提示音变得清晰:“检测到同源能量波动,与银簪共振频率匹配。”
远处,噬星主巢的轮廓在乱流尽头缓缓显现,像朵含苞待放的黑色花苞。而在花苞中央,一道银色的光脉正顺着“树干”蜿蜒而上,末端悬着枚巨大的蓝宝石,在星光照耀下摇荡如坠月。
“落月摇情满江树。”沈青枫低声念着这句诗,突然笑了起来。他摸了摸妹妹的头,指尖拂过那枚银簪,“看来我们得去摘月亮了。”
江清的机械弓突然发出嗡鸣,箭囊里的火箭矢同时亮起,少女发梢的青色挑染在光流中泛着莹润的光泽。孤城将断裂的匕首扔进废料箱,从舱壁摘下一柄等离子刀,眉骨的疤痕在笑容里微微扬起。朱门正用星尘粉末修补碧空的影像,少年歪歪扭扭的字迹在屏幕上渐次亮起:“朱门牌导航,包准不迷路”。
货运艇穿过最后一层空间乱流时,沈青枫看见那枚悬在主巢中央的蓝宝石里,隐约映出个戴着银面具的白色身影。月照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混着星尘摩擦的沙沙声:
“真正的寄生容器,从来都不是身体啊。”
蓝光吞没整艘小艇的瞬间,沈青枫突然想起三年前被蚀骨者领主划伤的那个夜晚,当时天边也悬着这样一轮落月,在血泊里摇荡如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