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星河斗技场（1/2）

赤焰烧空星斗摇，铁台高耸接云霄。

惊雷乍裂旌旗动，杀气横冲日月凋。

噬星族母巢边缘的临时斗技场，是用三十艘报废星舰熔铸而成的巨型铁台。暗红色的合金地面上，凝结着层层叠叠的暗紫色血垢，在幽蓝的星光照耀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铁台四周悬浮着数百艘观战飞船，舷窗里透出的各色灯光，像极了腐肉上聚集的磷火。

沈青枫站在斗技场中央，机械义肢的金属关节在低温下发出轻微的嗡鸣。他刚结束一场生死对决，胸口的作战服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那是三年前被蚀骨者领主的骨刺划伤留下的，此刻正随着呼吸微微泛红，传来熟悉的灼痛感。

“青枫哥，喝口水！”江清的声音穿透嘈杂的欢呼声，像一道清泉注入沈青枫的耳膜。少女背着改装过的机械弓，箭囊里的火箭矢在灯光下闪着橘红色的光。她利落的马尾辫随着跑动左右摇摆，发梢的青色挑染是上个月在火星殖民地新做的，据说是那里最流行的颜色。

沈青枫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这是江清特调的能量补充液，里面加了她自己研制的提神草药。他注意到少女左手虎口处贴着一块银色的创可贴，那是昨天调试新箭矢时被弹簧夹伤的。

“下一场对手有点棘手。”孤城不知何时走到了沈青枫身边，他赤裸的胳膊上暴起的青筋还没完全消退，古铜色的皮肤在汗水的冲刷下油亮发光。这个曾经的地下格斗场冠军，如今左脸颊多了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疤痕，那是在月球中转站与卢照邻手下搏斗时留下的纪念。“刚才收到消息，是贺幽荧的亲卫队队长，据说源能等级已经突破四级。”

沈青枫擦拭着嘴角的水渍，目光扫过对面的选手通道。那里的合金闸门正在缓缓升起，露出里面幽深的黑暗。一股熟悉的压迫感从通道深处传来，让他想起在蚀骨者巢穴里遭遇的三阶领主。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手的钢管，这根陪伴他多年的武器，此刻表面的防滑纹路里还嵌着上一场战斗留下的碎肉。

“哥，我有点担心。”沈月痕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少女穿着一身白色的医护服，裙摆上沾着几滴尚未干涸的血渍——不是沈青枫的，是刚才为伤员紧急处理时蹭到的。她的头发比三个月前长了许多，用一根简单的银色发簪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带着担忧的清澈眼眸。“刚才苏医生检测到你的源能波动有点紊乱，要不我们放弃这场吧？”

沈青枫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指尖触到发簪冰凉的金属质感。他记得这根发簪是去年在地球废墟里找到的，原本是博物馆里的展品，上面雕刻着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的诗句。“放心，你哥没那么容易倒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场战斗已经消耗了超过七成的源能。

“队长，能量补充剂。”朱门的声音打断了沈青枫的思绪，少年穿着一身改装过的机械外骨骼，背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着他收集的各种金属零件。他的头发剃得很短，露出头皮上几处淡粉色的疤痕——那是在机械义体移植手术时留下的。“这是我用新找到的星尘粉末改良的，效果比之前的好三成。”

沈青枫接过朱门递来的蓝色药剂，瓶身上还贴着少年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的标签：“朱门牌特供，不好喝但管用”。他仰头将药剂一饮而尽，一股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不到十秒钟，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迅速扩散至全身，让他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不少。

“检测到高浓度源能反应。”碧空的虚拟形象突然出现在沈青枫眼前，AI少女今天换了一身银白色的战斗服，原本及腰的长发被剪短成利落的bob头，更显干练。她的全息影像周围环绕着各种数据流，像极了古代道士画的符。“目标源能类型：空间操控。危险等级：极高。建议开启‘顶峰形态’预备模式。”

沈青枫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注意力被选手通道里走出的身影吸引了。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战斗服，布料上布满了银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他的脸被一个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对巨大的黑色翅膀，羽毛在移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砂纸摩擦金属。

“那是……”江清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机械弓，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传闻中的‘暗影猎手’？我以为只是个传说。”

孤城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下意识地挡在沈月痕身前，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据说他能操控空间裂缝，上一个和他对战的选手，连尸体都没留下。”

沈青枫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疤传来更强烈的灼痛感。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源能正在快速聚集，机械义肢的金属表面开始泛起淡淡的蓝光。这是“顶峰系统”自动启动的征兆，通常只在遇到极度危险时才会出现。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的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变得低沉而沙哑，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我叫雁阵，来自噬星主巢。”他的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强风，吹得沈青枫的衣角猎猎作响。“贺幽荧大人说了，只要我能拿下这场胜利，就允许我成为你的‘寄生容器’。”

沈青枫的瞳孔骤然收缩。寄生容器——这个词让他想起了在月球中转站看到的那些恐怖实验记录。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沈月痕，少女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抓着裙摆，指节泛白。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雁阵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面具下的眼睛红光更盛。“别紧张，成为我的容器是你的荣幸。想想看，你的身体将承载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这难道不是每个源能者的梦想吗？”

“做梦！”沈青枫的声音冰冷如铁，体内的源能已经提升至巅峰状态。机械义肢表面的蓝光越来越亮，甚至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他能感觉到钢管的温度在快速升高，表面的防滑纹路开始融化——这是源能过度聚集的征兆。

“有点意思。”雁阵的翅膀突然完全展开，巨大的阴影将沈青枫完全笼罩。“希望你能多撑一会儿，毕竟太容易得到的猎物，总是没什么味道。”

斗技场四周的欢呼声突然消失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数百艘观战飞船的灯光同时熄灭，只剩下中央的探照灯聚焦在两人身上，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光圈外的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无数双闪烁的眼睛，像潜伏在丛林里的野兽。

沈青枫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这种濒临极限的感觉，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触发“顶峰系统”的那个夜晚。他调整着呼吸，将体内的源能按照《守卫守则》残卷里记载的方法运转，试图将机械义肢的能量导入钢管。

“准备好了吗？”雁阵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随着他的动作，沈青枫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空气中出现了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缝，像碎裂的玻璃。“让我看看，你所谓的‘顶峰’，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

沈青枫没有回答，他猛地向前冲去，钢管在源能的加持下发出刺眼的蓝光。他的身影在高速移动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扑雁阵面门。这是鬓毛教他的第一招——“以快破巧”，在绝对的速度面前，任何花哨的技巧都是徒劳。

雁阵似乎没想到沈青枫会如此直接，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但他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身体向侧面微微一偏，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钢管的攻击。就在他闪避的瞬间，沈青枫突然变招，钢管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他的翅膀根部——那里是所有飞行动物的弱点，即使是噬星族也不例外。

“有点东西。”雁阵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他的翅膀突然收起，同时右手向前一推。沈青枫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对方掌心传来，自己的动作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就在这一刹那，他看到雁阵左手的指尖闪过一丝银光，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他的咽喉前方。

千钧一发之际，沈青枫猛地向后仰身，做出一个几乎违反物理定律的铁板桥动作。空间裂缝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切开了他胸前的作战服，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伤口处传来一阵奇异的麻木感，不同于普通的切割伤，更像是被无数细小的虫子啃噬。

“反应不错。”雁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他的双手同时张开，沈青枫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原本平整的合金地面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缝，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沈青枫牢牢困在中央。“但你能躲多少次？”

沈青枫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脚下的裂缝上。这些空间裂缝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让他想起在月球中转站遭遇的空间风暴。他知道，只要被这些裂缝碰到，就算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哥，小心！”沈月痕的惊呼声从场外传来，带着哭腔。

沈青枫的余光瞥见一道空间裂缝正从他的左脚下方浮现，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同时将钢管插入地面，借着反作用力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这个动作消耗了大量的源能，但也让他暂时脱离了空间裂缝的包围。

“看来你还没明白。”雁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他的翅膀再次展开，这一次，无数道空间裂缝从他的翅膀根部喷射而出，像一场黑色的暴雨，朝着半空中的沈青枫席卷而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沈青枫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那些空间裂缝在他的视网膜上不断放大，带着吞噬一切的黑暗。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钢管，体内的源能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这是“顶峰系统”的紧急反应，通常意味着使用者已经濒临绝境。

“就是现在！”碧空的声音突然在沈青枫脑海中响起，AI少女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检测到源能暴走临界点，符合‘顶峰形态·完全体’激活条件。是否启动？”

沈青枫没有丝毫犹豫，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个熟悉的指令：“顶峰——开启！”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从沈青枫体内爆发出来。耀眼的蓝光吞噬了他的整个身体，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茧。茧内传来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噼啪声，伴随着沈青枫压抑的嘶吼。观战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数百艘飞船的灯光同时亮起，将整个斗技场照得如同白昼。

能量茧破裂的瞬间，沈青枫的新形态展现在所有人面前。他的机械义肢已经完全融入右臂，形成一道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光刃。背后展开一对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在空气中留下蓝色的残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原本的黑色瞳孔已经变成了纯粹的蓝色，闪烁着不属于人类的光芒。

“这……这是什么？”雁阵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面具下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不可能，人类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沈青枫没有回答，他的意识已经与“顶峰系统”完全同步。在他的视野里，雁阵的动作变得异常缓慢，那些致命的空间裂缝也露出了能量流动的轨迹。他轻轻扇动能量翅膀，身体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雁阵身后，光刃带着呼啸的风声斩下。

雁阵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但在沈青枫的绝对速度面前，还是慢了半拍。光刃切开了他的右翼，黑色的羽毛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在空中缓缓飘落。一股墨绿色的血液从伤口喷出，落在合金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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