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布局(2/2)
“对!其他宗门根本做不到。辰墨师兄,我看还是我们九位与正阳子师兄一同前去围剿!那个死妖女斩我一臂,这笔血债,我必须亲手讨回!我也极想亲眼看着她在绝望中死去,方能解我心中之恨!”
辰墨闻言,无奈摇头轻叹:“既然如此,看来这苦差事,也只能由我们接下了。”
“好,就这样定了!”
正阳子猛地一拍桌面,眼中精光爆射,一锤定音:
“无墨师叔领队前去妖族牵制,无霜师叔领队前去魔族捣乱。而我,亲自率领同盟强者,布下天罗地网,亲自诛杀那妖女与李惊玄,活抓苏念真那个叛徒!”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语气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战,关乎天道阁生死存亡,不容有失!现在,你们各自回去准备,三日后出发!”
“谨遵阁主法旨!”
九位长老与九位尊者齐齐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大殿,各自筹备而去。
正阳子缓步走出大殿,站在高高的白玉阶前。狂风吹动他的道袍猎猎作响,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望向那遥远的山林深处,仿佛能看到李惊玄、夜姬与苏念真那几个令他恨之入骨的身影。
“死妖女……李惊玄……”
正阳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心中恶毒咒骂:
“妖女,这次,我定要将你,以及你那短命的情郎李惊玄,彻彻底底碾碎!我要抽你们的魂,炼你们的魄,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还有苏念真那个贱徒……我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上,后悔背叛我天道阁!”
……
与此同时,天道阁另一处偏僻山峰。
半山腰处,一座幽静的庭院被青石墙环绕,院内草木凋零,落叶堆积,气氛压抑而悲凉。
这里安置着一群特殊的“客人”——青阳宗幸存的弟子。
前青阳宗宗主赵玄一,此刻正站在庭院中央的石台上,对着烈阳真人与张瑞等十多名幸存的青阳宗弟子训话。
往日里威风凛凛、意气风发的一宗之主,如今却寄人篱下,身着一身普通的灰色道袍,神色间难掩落魄与沧桑,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诸位。”
赵玄一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无奈:
“如今青阳宗已灭,山门尽毁,基业全无。各位若没去处,我可以厚着脸皮跟正阳子求个情,让你们转投入天道阁门下。虽是从外门甚至杂役做起,但好歹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能习得功法,保住性命。若不愿受此屈辱,也可自行离开,另谋高就,我绝不阻拦。”
话音落下,庭院内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弟子们低垂着头,神色复杂,有不甘,有绝望,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烈阳真人上前一步,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说道:
“宗主!青阳宗虽灭,但只要您还在,我们还在,宗门的火种便未熄灭!日后我们再寻机缘,重新建立青阳宗便是!何必寄人篱下,看天道阁的脸色行事!”
赵玄一惨然一笑,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虚空,眼神中满是悲凉与无力:
“重建?谈何容易。那是……不可能的事了。如今局势你也看到了,妖魔结盟,大军压境,九域将乱。在这滚滚大势面前,我们这点残存的力量,连浪花都算不上,何谈重建宗门?”
他的独眼中陡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恨意,双拳攥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道:
“我如今只有一个念想——就是杀了那李惊玄与那妖女!是他们毁了青阳宗,是他们让我赵玄一从一宗之主,沦落为寄人篱下的丧家之犬!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烈阳真人身躯一震,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想起惨死的师尊与同门,声音都在颤抖:
“那好!我也加入天道阁!那个该死的妖女,不单毁了青阳宗,还害死了我师尊!我迟早要她付出代价,让她血债血偿!”
“我也加入!”
“算我一个!哪怕做杂役,我也要学得本事,杀了那对狗男女!”
其余弟子纷纷红着眼眶附和,仇恨的火焰在每个人心中熊熊燃烧,支撑着他们早已破碎的尊严,将迷茫与绝望都暂时压了下去。
在这乱世之中,弱者的愤怒往往最廉价,却也最疯狂。
人群中,张瑞低着头,长发遮住了他的脸庞,无人看见他眼底翻涌的阴鸷与嫉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早已渗出血丝。
……
会议散去,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庭院,商议着加入天道阁后的事宜。
张瑞独自一人走出庭院,脚步沉重,浑浑噩噩地沿着山间小径,走到了半山腰一处空旷的悬崖边。
此处无人,狂风呼啸着掠过悬崖,卷起他的衣衫,将他的发丝吹得凌乱。
悬崖边怪石嶙峋,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远处云海翻涌,连绵的群山隐在云雾之中,那是流云城的方向,也是传闻中李惊玄时常出没的地方。
张瑞死死盯着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心中积压已久的嫉妒与怨毒,终于如决堤的洪水般彻底爆发。
“啊——!!”
他冲着空谷疯狂嘶吼,声音尖锐刺耳,混杂着狂风,显得格外凄厉。
“李惊玄!李惊玄!为什么总是你?!”
张瑞面容扭曲,五官狰狞得如同厉鬼,嘴唇哆嗦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肉中,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滴在脚下的碎石上,格外刺目。
“你之前……只不过是个废物!是一个人人都可以欺负、任人践踏的低贱杂役!在青阳宗,我想打你就打你,想骂你就骂你,你在我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后来呢?由那该死的李惊玄换成子木,再由子木换成了无玄、再由无玄又变成如今的李惊玄,不过是换了张脸皮,不过是换了个名字!骨子里还是青阳宗那个,低贱该死的杂役李惊玄!”
“凭什么他的人生就开始变得如此之顺?凭什么他身边就美女如云?”
他猛地再次冲着群山咆哮,声音因嫉妒而变得更加扭曲变形:
“你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不知得到了什么大机缘,现如今竟成长到这般地步!连宗主都不是你的对手,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尊者、老祖都要畏你三分!”
“为什么?!为什么!!”
张瑞双膝重重跪地,双手疯狂锤击着地面,碎石飞溅,掌心的伤口被磨得愈发严重,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岩石。
“为什么我就不能得到大机缘?老天!你为何如此不公?为何要如此对我?!”
“我在青阳宗费了多大的劲?我溜须拍马,我忍气吞声,不惜出卖尊严,好不容易才从外门爬上来,才刚当上内门弟子没几天啊!结果呢?青阳宗灭了!我的前途毁了!”
“现如今……我又要重新转投这天道阁,又要从那个被人呼来喝去的杂役做起!凭什么?!凭什么!!”
泪水与鼻涕混杂在脸上,和鲜血交织在一起,张瑞此刻的面容狰狞如鬼。
他脑海中闪过叶倩师姐痴情的模样,心中更是妒火中烧,如万蚁噬心:
“我敬为仙女的叶倩师姐……我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可他呢?他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但她依然对他如此情重,至死不渝!”
“为何我不能?为何不是我?!”
嫉妒如毒蛇,死死噬咬着他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
“为什么现如今他能得到夜姬、苏念真、灵月那么多绝世美女的青睐,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而我张瑞,还要在这里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重新从杂役做起!”
张瑞疯狂捶打着地面,仰天嘶吼,声音凄厉绝望,直透云霄:“你这狗屁天道就是不公!我不服!我不服啊——!!!”
轰隆隆——!
突然,天穹之上电闪雷鸣,一道惨白刺目的闪电撕裂厚重乌云,瞬间照亮了张瑞那张扭曲而绝望的脸庞,如同苍天睁开了一只嘲弄的眼睛。
这雷声仿佛在响应他蝼蚁般的呐喊,又像是在无情地嘲笑,更像是给出了一个冰冷的答案: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差的,或许真的只是一张脸,换一张脸,就换一世机缘。
一步登天,一步深渊。
哗啦啦——!
电闪雷鸣过后,倾盆大雨轰然落下,瞬间吞没了天地。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张瑞的衣衫,冲刷着他脸上的血与泪,也将这世间的一切污秽与不甘,暂且掩埋在嘈杂的雨声之中。
蝼蚁的怒吼,终究只能消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