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猫戏老鼠……才有意思。”(2/2)
“穷寇勿追。”
马忠一急:“可是......”
“你看。”陈武抬手打断他的话指向城楼下。
那里,攻城的先锋营正在休整。
有人靠着墙根瘫坐,眼睛半闭,嘴唇干裂;
有人抱着弯刀发呆,刀身上还凝着敌人的血,他却连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更多的士兵横七竖八躺在街边,不是负伤,只是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红了眼又骤然松懈后的疲惫。
“我们赢了?”陈武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我们是十五万,打人家三万。”
“对方死守不退,城楼上箭射完了拿刀砍,刀砍卷了用拳头。我们的人爬上城垛,他们抱着一起往下跳。”
他转头看向马忠,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马忠,这一战……看似我们赢了,实际上是我们输了。”
马忠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陈武不再看他,望向城内那些空荡荡的屋舍。
“我们的口粮……已经没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马忠心上。
“将士们本就疲惫,又没粮草,又激战这么久,力气早就消磨殆尽。”
陈武说,“眼下能站着,也不过是强弩之末,仗着一股得胜的心气。等这口气泄了.......你让他们拿什么追?”
马忠沉默良久,终于低下头:
“末将……明白了。”
陈武没有应声。
他仍在看城中那些空屋。
“他们不会把粮食全都带走的。”
他缓缓说,
“打扫战场,能搜出来的米粮、干肉、盐巴,一粒都不许糟蹋。全军休整一日,明日寅时造饭,卯时拔营。”
他停顿片刻,目光越过城墙,投向南方雾霭沉沉的远山。
“他们能撤走南晋关的百姓,难道还能撤走贵平城的百姓?”
他唇角勾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刀锋淬火前的最后一丝余温。
“猫戏老鼠……才有意思。”
梅南山道。
爆炸的余音早已消散,硝烟却仍未散尽。
那股刺鼻的气味混着山间的晨雾,像一层灰白色的纱,笼罩在被夷平的山头。
李昭乐被众人护卫着来到爆炸现场。
她面前,原本横亘于山道正中的那块需要三十名力士三日才能凿开的青岗岩,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坑。
一个边缘呈放射状炸裂,岩石被生生撕裂,碎块飞溅至数十丈,嵌入山体、树木。
刘安民在随行军医诊治,没有伤及脏腑,只是遭巨力冲击,胸骨有裂,内腑震荡。须得静养半年,方能下床。若养护不当,日后再难上战场。
就被抬至路边简易搭起的军帐中治疗休息。
郭云霆和震威将军。
两位皆是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将领。
郭云霆曾以三千铁骑战胜敌人两万前锋。
震威将军年轻时更是亲手在城头斩下过敌军主将的首级。
可此刻,他们望着那个坑,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这……”
郭云霆伸出手指,指着那焦黑的、崩裂的、完全不相信的巨坑。
他的手指在抖。
“这……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