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囚徒的演讲(1/2)
车厢内,空气凝滞,壁灯将几人的影子投在橡木镶板上,随着列车晃动而扭曲。
野树莓被几股粗糙但坚韧的红色毛线紧紧绑在一张厚重的高背椅上,瘦小的身躯在椅背高大的映衬下,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羽毛凌乱的雏鸟。
先前在孩童面前的夸张神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委屈和强撑出来的倔强。
然后就是冰冷的诘问砸下来,不带任何温度,仿佛来自某个无形的审判席:
“你是谁?”
野树莓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努力挺起被绑住的胸膛,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硬气些:“……野树莓。”
她扭动了一下被毛线勒出印子的手腕:“好了,别开这种玩笑了……这一点也不好玩。”
提问者对她的挣扎置若罔闻,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上车的目的是什么?”
“去布达佩斯,找工作,讨生活。”野树莓飞快地回答,似乎想从在场几人的脸上找到一丝相信的痕迹,但失败了,她再次徒劳地挣了挣:“快放开我……”
毛线纹丝不动,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
“你的其他同伴呢?”
这个问题让野树莓撇了撇嘴,她抬起下巴:“哼,你见过成群结队的血食怪吗?”
“其他人怕我还来不及呢。”
“你是血食怪吗?”
野树莓的目光扫过围在椅边的几张脸,似乎放弃了最后一点侥幸:“好吧,我是……”
“但是血食怪又怎么了?我什么也没做……”
塞梅尔维斯没有理会她的情绪宣泄,只是确认般地低声自语:“她身上没有重塑之手术式的痕迹,看样子确实与他们无关。”
她顿了顿,“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谨慎起见……”
她回到了列车长身旁,略微压低了声音:“我已经检查过了。她没有危险,不是我要找的人。”
告死鸟微微偏头:“所以你要找的,并非普通的血食怪。”
“很抱歉,我只按规章办事,更具体的细节不便透露。”
“哦……”原本蔫头耷脑的野树莓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她像一株久旱逢甘霖的植物猛地抬起头,“你们都听到了吧?她说过了,我没有危险!”
塞梅尔维斯转过身,面对重新雀跃起来的女孩:“不过按照规定,血食怪属于危险生物,理应被收容监禁。”
野树莓脸上的雀跃瞬间冻结:“呃……?”
塞梅尔维斯语气平稳地继续阐述:“这是为了其他乘客的安全着想。一只饥饿的小血食怪,又是在列车这样的封闭空间里——你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威胁。”
“我……我不接受监禁。我现在也不饿!”野树莓的声音尖利起来。
塞梅尔维斯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动摇:“这不是请求,是告知。既然你承认自己是血食怪……”
“血食怪血食怪血食怪!血食怪又怎么了?!”
女孩突然抬起头,眼里升起两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我咬过任何人吗?我吸过任何人哪怕一滴血吗?我伤害过任何人吗?”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她摇着头,目光依次扫过在场所有人。
“你们老爱把人分门别类,戴上不同的帽子,再根据这些帽子来决定你们的态度,就好像你们的大脑只是源源不断的帽子的奴隶。”
“上一秒我们还是朋友,下一秒你们就要把我绑起来。一切都是因为这些帽子。”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被束缚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就因为这些愚蠢的帽子,到处都在打仗,野树莓只能四处流浪……”
“现在你们迫不及待想要为我戴上帽子,很好,我可以满足你们。”
配合着语调,她的眼中逐渐蓄满泪水。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车厢里所有的人,发出了带着哭腔的呐喊:
“没错,我就是血食怪!既然大家都讨厌我们、害怕我们,那还愣着干什么……”
“快快服从帽子的神圣意志,将我钉死在木桩上吧!”
“……”
车厢内一片死寂。壁灯的火苗似乎都因这激烈的控诉而晃动了一下。
告死鸟环抱的手臂不知何时放了下来,艾玛用双手捂住了嘴,独眼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震撼与无措。
就连一直置身事外般的塞缪尔,那平静的眼神深处,也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东西被触动。
艾玛直愣愣地看着她,近乎梦呓般说道:“哇!野树莓,你……”
人们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仿佛又重新认识了她。
告死鸟沉默地注视了她几秒,然后默默将缠绕在女孩身上的毛线圈松开少许。
“抱歉,你挣扎得太厉害,我们不得不……”
就在毛线松开的力道传递到手腕,束缚稍减的刹那——
野树莓眼中泪光未消,却骤然闪过一抹狡黠与决绝的光芒!
“啊哈,终于露出破绽了——”
话音未落!
她猛地张嘴,两颗相较于她稚嫩面容显得过分尖利的小虎牙,在昏黄光线下闪过一抹寒光,对准了离她最近的告死鸟。
“我咬!”
野树莓用尽全力,恶狠狠地、结结实实地——
一口咬在了她自己身上的那支黑色长笛上。
“唔!”
笛身与她的小虎牙亲密接触,她痛呼一声,猛地松口,漂亮的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眼泪这回是真的疼出来了。
“噗。”
塞缪尔抬眼——那位一直保持着扑克脸的专业调查员,此刻正极力抿着嘴唇,但微微抽动的脸颊和飘向窗外的视线出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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